雪地反射着天光，把整个家属院映得白晃晃的，像是给这片灰扑扑的土地临时刷了一层高反差的涂层。

秦墨白起得早，炉子里的煤还红着，他添了两块，封好口，水壶坐了上去。

朱曼彤还在炕上睡着，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半张侧脸，呼吸均匀，秦语秋在隔壁屋里，抱着她的弹珠，睡得像一只冬眠的小兽。

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但空气是清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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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把空气中的浮尘压下去了，能见度比平时高了一截。

远处戈壁滩的地平线清晰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朱曼彤披着棉袄出来了，头乱蓬蓬的，手里还攥着那根永远不离开她的铅笔。

“墨白，”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说道：“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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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少吧。”

“嗯，”

秦墨白回头看她，说道：“你列的名单，我数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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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个人。”

“马营长、丁芳、易安、简方、张明义、韩衣、许进、李子豪、段如锦、杜兰、厉红鱼。”

朱曼彤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说道：“加上咱们三个，陆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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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说要来吗？”

“来，”

秦墨白说道，“他说让炊事班包了一盘有肉的饺子，端过来一起吃。”

“那就是十七个人，”

朱曼彤深吸了一口气，像在计算一道复杂的工程题，道：“屋里坐不下，得把两张炕桌拼起来，再在炉子旁边加个小矮桌。”

秦墨白点了点头。

在他的系统里，这是空间资源调度问题，十五平方米的房间，十七个人，需要优化座位排列、餐具分配和动线设计。

“食材呢？”

朱曼彤问道。

秦墨白转身进屋，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麻袋，是年前马营长派人送来的。

他解开麻袋口，一样一样往外拿，口中说道：

“两只冻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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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牧站今年出栏的，马营长特意留的，五斤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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窖藏的，三棵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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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窖藏。”

“两斤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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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自己漏的，一块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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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去供销社换的，用二两油票，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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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