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陆部长写完证明,吹了吹墨迹,抬眼看他,笑道:“回来之后,把学到的东西整理成材料。”
“给我一份,给范老师一份,给胡主任一份,你去了是学东西的,不是去开眼界的,学回来的东西得用上。”
他把便笺推过来,上面写着:
证明
兹派我部技术推广组组长秦墨白同志,前往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参加技术交流活动,时间自197x年10月20日至25日。
请予接洽。
此致
军分区后勤部(盖章)
197x年10月9日
字迹是陆部长特有的那种。
。
。
力透纸背,笔画粗犷,像他这个人一样。
秦墨白拿起证明,手指捏着纸边。
“陆部长。
。
。
谢谢。”
“谢什么。
你去了,是给后勤部争脸。”
陆部长说道,“中科院的人主动邀请一个二十三岁的娃娃。
。
。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干的事,有人看见了,不是县里看见了,不是我看见了,是都那边、科学院那边,看见了。”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去吧,把咱们戈壁滩上的土,带到青海去。”
秦墨白把证明和信一起收进帆布包,站起来。
“我回去准备,后天之前把单子给您。”
“去吧。”
秦墨白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陆部长。
。
。”
“嗯?”
“赵耕野这个人。
。
。
您了解吗?”
陆部长想了想,道:“听说过,中科院的,搞植物的。”
“五几年从美国回来的,后来。
。
。”
他顿了一下,又道:“后来挨过整,右派,跟范老师差不多时候,但人家底子硬,七二年就平反了,回到研究所当副所长。”
他看着秦墨白,笑道:“怎么,怕了?”
“不怕,”
秦墨白说道,“范老师也是右派,范老师教我的东西,比谁都多。”
陆部长笑了,他道:“去吧,长点见识回来。”
秦墨白推开门,走廊里的穿堂风迎面扑来,他走下楼,推开后勤部办公楼的大门,阳光白花花的。
白杨树上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
他骑上三轮车,链条“咔嗒”
一声,车轮转动。
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远处,农场的粮垛像一座座小山,沙枣林里的果子已经摘了大半,枝头还剩一些,在阳光下紫红紫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