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名下关联企业的最新变更记录。
你猜怎么着——他旗下那个汇通达的法人在三天前做了变更。”
秦牧微微眯眼。
“变更成谁了?”
“一个叫陈宝贵的人。
工商信息上写的是≈39;自然人股东≈39;,身份证地址是青云县下面一个叫石桥乡的地方。
我查了下这个人——六十七岁,农民,名下没有任何经营记录。”
白手套。
一个六十七岁的农民突然成了一家注册资金两千万公司的法人——这种事在基层不罕见。
找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挂名,出了事所有法律责任都落在这个替身上,真正的控制人干干净净。
但问题是——沈同辉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做法人变更?
马文龙被双规、周永胜被纪委谈话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整条链上的人都在自保。
沈同辉如果够聪明,第一反应就是切割——把能切的关系全切掉,把能转的资产全转走。
法人变更只是第一步。
“还有别的变更吗?”
秦牧问。
“有。
汇通达名下有三块工业用地的使用权,在法人变更的同一天做了转让登记。
转让方是汇通达,受让方是一家叫≈39;恒源实业≈39;的公司——这家公司注册地在外省,我查了半天只查到一个空壳。”
秦牧握着水杯的手没动,但脑子里已经把这条线延伸出去了。
汇通达转让土地使用权给外省空壳公司——这不是正常的商业操作,这是在把资产从能被冻结的范围里挪出去。
一旦纪委或检察院要查封沈同辉的关联资产,这些地块在法律上已经不属于汇通达了。
沈同辉在跑。
不是人跑,是钱在跑。
“苏晚,恒源实业的注册地在哪个省?”
“蓉城。
注册时间是上个月。”
上个月。
比马文龙出事还早。
这意味着沈同辉不是临时起意,他提前就在做退路。
他知道这条链迟早会出问题。
秦牧心里有了一个判断,但他没有说出来。
沈同辉比这条链上的任何人都更早闻到了危险——他可能在周永胜被谈话之前就已经开始转移资产了。
这种预判能力,不是一个普通的厅级干部该有的。
“你能不能查到恒源实业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我在查。
但工商信息这一层够不着了,需要穿透股权结构。”
苏晚顿了一下,“秦牧,沈同辉这个人——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不简单了?”
“嗯。”
“你那边有渠道查他吗?”
秦牧想了想。
沈默联系不上,霍远山在跟上面通话。
他现在能动用的渠道几乎为零。
“暂时没有。”
“那我继续挖。
恒源实业那条线我追一下,有结果给你打电话。”
“注意安全。”
苏晚在那头笑了一声,很短,带着点无奈。
“你每次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说明事情已经比你告诉我的要严重得多了。”
秦牧没接话。
“行,不说了。”
苏晚挂了。
秦牧把手机放回膝盖上。
天色开始暗了,老槐树的影子已经拉到了院墙外面。
秦母收了鞋底进屋做饭去了,灶台呛火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他理了一下手头的线。
周永胜——暂时安全,被沈默的人转移了。
沈默——失联,正在做“不能留通讯记录”
的事。
霍远山——在跟军委通话,时间不确定。
赵铁柱——在回来的路上,顺便盯刘德财。
陈远航——刚解除调查,不能轻动。
苏晚——在查沈同辉的资产转移链。
而对方——今天下午能在几小时内伪造省纪委证件、安排人进入市纪委谈话点的人——这股力量还没有露出真面目。
那条短信还亮在他脑子里。
“救不了下一个。”
这句话如果不是虚张声势,那对方下一步的目标已经选好了。
不是周永胜,不是刘德明。
是另一个能提供关键证据的人。
秦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刘德明在看守所里交代马文龙的时候,有没有提到沈同辉?
如果提了——那沈同辉现在要灭的口,可能不是“下一个证人”
,而是刘德明本人。
他掏出手机,给赵铁柱了一条消息:“刘德明关在哪个看守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