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
刘德财被带走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来不来得及?”
陈远航没有马上答。
隔了两秒,他说了一句:“老秦,如果他们要杀人,在车上就动手了,不会绕那么远。
他们把人带到石桥乡,说明暂时不是要杀——是要问。
问完了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才会处理。”
问。
对方要从刘德财嘴里掏东西。
掏什么?
秦牧瞬间想通了。
刘德财是包工头,替刘德明干了十几年的工程。
所有的工程款走账、回扣分配、利益输送,都经过他的手。
刘德明被抓之后,纪委查的是上面——马文龙、周永胜。
但链条上经手的实物证据——合同、收据、转账截图——大量留在刘德财手里。
刘德财被关进看守所之后,这些东西在哪?
他老婆手里?他家里某个柜子里?还是他存在了什么地方?
对方要先问出来东西在哪,拿到手,然后才灭口。
这意味着刘德财暂时还有用。
暂时还活着。
“猎鹰,一个半小时之内尽量赶到。
另外——”
秦牧压低声音,“对方来提人的借口是县检察院提审。
敢伪造检察院手续的人,层级不会低。
你的人到了之后当心对方甩身份。”
“放心。”
陈远航的语气沉下来,“我出来的人都带了执法记录仪。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执法记录仪拍下来的东西不会消失。”
他挂了。
秦牧慢慢把手机放进兜里。
院门外的路依然空荡荡的。
风吹过老槐树,几片叶子飘下来。
他站在门口,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上午霍远山打来电话,让他回家别动。
下午有人冒充省纪委试图带走周永胜,被赵铁柱拦下,沈默的人抢先转移了周永胜。
晚上刘德财被假手续从看守所提走,陈远航的人正在赶往石桥乡。
两次行动,同一天,同一套手法。
能在同一天内对临江市纪委谈话点和青云县看守所同时下手的人——这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是一个组织在行动。
而这个组织的目的只有一个:在整条利益链被彻底挖出来之前,把所有能开口的人全部封住。
秦牧转身走进屋里。
小棠抬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秦牧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短信。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他点开。
“石桥乡的路不好走。
你的人,来得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