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但二十分钟前,我的直属领导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我的报告被提级处理了——直接送到了部领导桌上。
他让我今晚之前必须补交一份完整的证据清单。”
秦牧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一份初步研判报告被国安部部级领导直接调阅,意味着这件事在最高层已经有人在关注了。
“你能搞到临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里恒润物业的供应商资质档案吗?”
秦牧问。
沈默的回答干脆得像切断一根绳子:“今天之内。”
电话挂了。
秦牧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三条线现在变成了一条。
沈默从国安系统走情报线。
陈远航从刑侦系统走证据链。
苏晚的资料提供了公开可查的纸面证据。
三条线最终的交汇点只有一个——周永胜。
但周永胜也在动。
他在用纪检查陈远航,用“培训”
调走苏晚,用吴老头的“心脏病”
掐断口供链。
他的每一步都在争取时间。
谁先凑齐手里的牌,谁就赢。
秦牧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陈远航来的,只有一行字:“吴某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了。
最近三个月他跟一个尾号3367的手机号通话47次。
这个号码的机主登记信息是——恒润物业法定代表人。”
秦牧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吴某不是通过周永胜秘书联络的。
他是通过恒润物业联络的。
周永胜的秘书只是传话的,真正的指挥链是“鬼面”
→“北星安保”
→恒润物业→吴某。
周永胜甚至可能不知道昨晚行动的全部细节——他只是批准了“处理一下刘德财”
的大方向,具体执行是“鬼面”
的人在操盘。
这个现改变了整件事的性质。
周永胜不是“鬼面”
的合作者。
他是“鬼面”
的棋子。
秦牧把陈远航的消息转给沈默,只加了四个字:“证据链通了。”
沈默秒回一个句号。
秦牧放下手机,走出房间。
院子里秦母还在纳鞋底,针线在粗布上穿进穿出,动作很慢。
“妈,中午想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两根黄瓜,凑合拍个凉菜吧。”
秦牧走进厨房,拿出黄瓜洗了开始拍。
菜刀在案板上拍出闷响。
他的手机在房间里又震了。
连着震了三下。
秦牧放下菜刀,擦了手走回去拿起来一看。
三条消息。
第一条赵铁柱的:“秦哥,矿区那边出事了——恒润物业的人正在拆矿区里面的板房,往卡车上装东西。
他们在搬。”
第二条沈默的:“临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档案库今天上午被人申请了紧急调阅,调阅人持的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介绍信。
调走了恒润物业的全套资质档案原件。”
第三条,未知号码。
“幽灵,你的朋友们动作很快。
但我的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