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说,“但你可以先让人远距离看一眼那个地址,确认有没有人在。”
“我安排。”
电话挂了。
秦牧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快黑了。
院子里的光已经收到只剩墙根底下一条细线。
老槐树的影子铺满了整个院子。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今天的事情在脑子里排了个序。
第一,矿区据点被清理,半箱文件留下,其中有“北极星”
行动日志。
日志上有七个被策反人员的编号,但对照表被第三号带走了。
第二,吴老头在医院被人动了手脚,药物化验检出异常成分。
人还在etbsp;第三,苏晚被跟踪拍照,“鬼面”
把照片给他。
苏晚已经被陈远航的便衣转移到安全地点。
第四,收费站监控拍到的驾驶员,87匹配第十六次任务目标清单第三号。
车辆消失在通往临江市开区的岔路上。
四件事,四条线,全在今天下午五个小时内生。
“鬼面”
在同时推进多个动作。
烧文件、灭口、施压、转移——他的行动节奏突然加快了。
为什么?
之前几天他都是暗中布局,节奏很慢、很沉。
今天忽然全面提,像是感觉到了某种紧迫感。
是因为秦牧了那条“你漏了一样东西”
的消息吗?可能。
但一条消息不至于让一个老手失去节奏。
还是因为——他收到了什么别的信息?
比如,他知道了国安介入的事。
秦牧的眼睛眯了一下。
沈默的专案组进驻是保密的,但保密不意味着滴水不漏。
沈默的人在市二院守着吴老头,那个换药的护士已经暴露了医院里有人盯防。
如果“鬼面”
在医院的眼线不止那个护士——
他可能已经知道有“不是公安系统的人”
在参与这件事。
一旦意识到对手升级了,“鬼面”
的本能反应就是加清理、加转移。
这说明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撤离。
他还有东西在临江市。
恒润物业临江分公司。
南环路88号。
手机又亮了。
苏晚。
“我换了住处。
刑警支队旁边的如意宾馆,房间号312。”
秦牧回:“别出门。
明天有人联系你。”
“秦牧。”
“嗯。”
“那张照片——他拍了多久?”
秦牧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的时间戳。
下午一点二十三分。
苏晚说她上午去买了水果准备看吴老头——从市二院出来到被拍,中间的时间窗口不过一个小时。
“不长。”
“那他跟了我多远?”
秦牧没回答。
苏晚了个“好吧”
,没再追问。
秦牧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给母亲热粥。
锅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响的时候,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两个人,走路的节奏不一样——一个偏重,一个偏轻。
从村口方向过来的。
秦牧把火关小,走到院门口。
土路上走过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是老杨,拄着他那根竹节手杖,走得不紧不慢。
后面跟着一个人,个子不高,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旅行包。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看不太清后面那个人的脸。
老杨走到秦牧院门口停下来,用手杖往身后指了指:“小秦,这人在村口转了一圈,说找你。
我问他姓什么,他说你知道。”
秦牧的视线越过老杨,看向后面那个人。
那人走近了两步,脸上的轮廓从暗处浮出来。
圆脸,眉毛很淡,嘴角有一道旧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秦牧的呼吸顿了半拍。
那人把旅行包换了只手,对他咧嘴笑了一下。
那道疤随着笑纹拉开,像一条弯曲的河道。
“老秦,好久不见。”
秦牧没动。
他认识这张脸。
但这张脸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个人——代号“钉子”
——是第十六次任务行动组的六人之一。
任务被提前中止后,行动组解散,各自归建。
“钉子”
归属的单位在西部战区,之后秦牧再没见过他。
也没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