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不到,交易完不成。
这是好消息。
葛永成会一直等在厂房里。
秦牧又看了看海面。
灰蒙蒙的,能见度一般,远处什么都看不到。
海警在哪他不知道,但沈默说最快两小时——现在才十二点十分出头,最早也要下午一点多。
他需要鬼面在码头待至少四十分钟以上。
怎么拖?
栈桥上那人掐灭了烟头,站起来,往厂房方向走。
他走到卷帘门口停了一下,朝里面喊了一句什么,然后拐进去了。
栈桥上没人了。
秦牧记下这个信息——栈桥方向暂时是空的,船上目前看不到有人在甲板上活动。
手机震动。
韩铮的消息:【车队经过了盐场镇收费站,两辆车,没停,度一百二以上。
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到你那。
】
二十分钟。
十二点三十分左右。
跟之前的判断一致。
鬼面加了,但没有拼命飙。
他不知道有人比他先到。
秦牧把手机调成静音,贴在胸口位置。
他需要换一个更好的观察点。
土坎这里能看到全貌,但距离厂房两百米,太远了——听不到厂房里面的对话,也看不清进出的人的细节。
他扫了一下地形。
土路左边有一条浅沟,从灌木带一直延伸到栈桥西侧的碎石堆旁边。
沟不深,半米左右,爬着走的话能到碎石堆后面——那个位置离厂房侧门大概八十米,离栈桥三十米。
缺点是太近了。
一旦被现,没有退路——背后是开阔的盐碱地,跑不掉。
秦牧没犹豫。
他翻下土坎,溜进浅沟,匍匐前进。
六年没做这种事了。
但身体记得每一个动作——肘部着地,膝盖交替推进,脊背压到最低,呼吸节奏放慢。
盐碱土的碎屑灌进袖口和领口,硌得皮肤疼。
三分钟后他到了碎石堆后面。
这里好多了。
厂房侧门就在右前方,八十米。
卷帘门在正前方偏右,一百米。
栈桥在左边,三十米。
他能闻到海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厂房卷帘门里传出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
秦牧给沈默消息:【我在栈桥西侧碎石堆后面。
厂房里几个人?】
沈默:【我的人从围墙缝隙看到三个——葛永成,船上下来的那人,还有之前在栈桥上的那个。
第四个人不确定在不在厂房里。
面包车旁边没人。
】
第四个人。
之前栈桥上有两个人——一个接了缆绳,一个进了厂房。
后来又有一个从栈桥去了厂房。
三个栈桥方向的人加葛永成,应该是四个。
但沈默的人只看到三个在厂房里。
第四个人去哪了?
秦牧往船的方向看。
驾驶舱的深色玻璃什么都看不到。
也许回船上了。
也许没有。
他把这个疑点记住。
腕表上的时间——十二点十八分。
鬼面还有大约十二分钟。
厂房里的说话声突然变大了一点。
秦牧竖起耳朵。
“……不能再等了,过一点钟,航道上巡逻艇该过了。”
这是一个秦牧没听过的声音。
口音偏南方,说话很快。
应该是葛永成或者船上那人。
另一个声音回答,压得更低:“他说了四十分钟。
还有十来分钟。”
“十分钟是十分钟,但东西签完字还得搬上船。
加起来至少半个小时。
一点钟之前走不了的话——”
“走不了也得走。
他说了怎么出去,你别管。”
走不了也得走。
“他”
是鬼面。
鬼面对撤离有自己的安排——不只是靠这条船。
秦牧心里一动。
鬼面有后手。
如果船走不了,他还有别的撤离方案。
沈默做了螺旋桨的手脚,能卡住船,但卡不住鬼面本人。
如果鬼面判断船出了问题,他会弃船走陆路——两辆车,原路返回省道,消失在公路网络里。
海警拦得住船,拦不住车。
秦牧迅给沈默消息:【鬼面可能有陆路备用撤离方案。
船被卡住后他可能弃船走车。
需要堵省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