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动静(第12页)
接下来的一段时光里,贺老特意减少了门诊的时间,抽出一段时间来专门考察培养苏满。
贺老教的十分的顺遂,苏满觉得十分的开心。
他心想着自己毕竟上了年纪,现在就要开始着手培养她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京都医院内科的回廊,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光线透过来,在水磨石地面投下长短交错的格子阴影。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抱着搪瓷病历夹快步走过,偶尔传来病人低声的咳嗽,消毒水混杂着淡淡的草药气味,沉沉弥漫在空气里。
苏满穿着洗得平整的浅灰工作服,袖口仔细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干净的手腕。
几日下来,她眼神愈的平和,眉眼愈沉静。
下颌线条柔和,只是低头翻看医案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额前碎被一根简单的黑色夹别住。
她手里捧着厚厚的线装医书,书页边缘已经翻得毛,指尖顺着一行行字迹慢慢划过。
贺老坐在旁边的木椅上,一身半旧的中山装,鬓角花白,脸上布着岁月刻下的沟壑,鼻梁上架着一副镜框磨得亮的老花镜。
他手里捏着一支黄铜笔,正在修改一份病历,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看了这么久,这几段看懂没有?”
贺老抬眼,侧过头看向苏满,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苏满抬起头,把书往他那边挪了挪,指尖点在其中一段。
“大体明白了,只是这处配伍,遇上体虚受寒的病人,分寸很难拿捏,药量多一分就容易伤正气,少一分又起不到驱寒的效用。”
贺老点点头,放下笔,伸手把医书接过来,指尖点在那行文字上。
“行医不是死记书本。
书本写的是道理,可躺在病床上的人各有各的底子。
陆老能救回来,是针法对症,可后续调养,靠的全是细细斟酌药量。
你这段时间跟着查房,望闻问切要记在心里,不要只盯着药方。
满满,我知道学习过一些古籍,我不会问你是从哪里学的,但是我知道这些古籍对你医术的帮助一定很大。
我不得不承认,前人的智慧,肯定是我们没有办法想象的。
里面有很多东西你都可以照搬照用,这是你的优势所在。
但是你一定要记得,病这个东西,它是千变万化的,没有固定的模板和套子,如果靠着书本上的知识去治病,那一定会造成十分严重的后果。
一定要懂得融会贯通,最最重要的便是书本和实际结合。”
“我记着呢。”
苏满应声,伸手把摊开的病历收拢叠好,她知道老师这是在教她,所以她也十分诚恳的应下。
“这几日跟着查病房,见过不少以前只在书上读到过的病症,才知道现实里面情况远比典籍记载要复杂。
只有在实践中,我才现你才知道书本上说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意思,结合起来看,才知道以前只学书本,不结合实际,是完全不行的。
在不同人的身上,表现都会千变万化。”
她说话语气平和,十分虚心的接受意见。
经过抢救陆老那一桩事,医院里不少人看待她的目光已经悄悄改变。
不再单单觉得她是靠着关系拜入贺老门下的小姑娘,遇上拿不准的轻症,偶尔也会有人过来,客气地同她探讨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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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完全没有因为这些而志得意满,反而更加刻苦的钻研,虚心的向别人求教。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往前过,苏满大半时间泡在病房与资料室,白天跟着贺老查房问诊,晚上回到住处,还会拿出古籍反复研读,手上的功底一日比一日扎实。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头。
一处隐蔽的小院,院墙很高,院内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把大半院落都罩在阴影底下。
屋子里光线偏暗,窗户挂着厚实的粗布窗帘,只留窄窄一道缝隙漏进一点天光。
周淮坐在一张木桌旁,身上穿着普通的深蓝色干部服,剪裁合体。
他年纪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略高,一双眼深邃内敛,平日里看着和寻常民众并无两样,可垂着眼思索的时候,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冷厉。
桌上摆着搪瓷茶杯,几份折叠的纸张平铺开来,上面记着不少细碎人名与地点。
“上次李泽自作主张,闹出动静太大,盛骁那边肯定已怀疑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往后,没有我的准许,一定不许再搞贸然难那一套。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往各个口子埋下暗线,扎下根。
不求立刻建功,只求潜伏,等待时机。”
站在靠左的男人微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