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瞧了瞧在后院满地溜达的鸡。
“白天就算了,你晚上自己睡这么大的院子,不害怕么?”
邢秋蹲在菜地旁,看里面讨喜的翠绿菜苗,忍不住用手轻轻碰了碰。
“开始,有一点。”
曾如意实话实说。
不过真要细想,比起害怕,更多的是不习惯。
土床本就做得宽敞,常霄在家时,两人多半是靠在一起睡的,最近人不在,身边就空荡荡,没个依凭,胳膊腿怎么放都不舒坦。
他没好意思告诉邢秋,自己现在晚上都是抱着常霄的枕头睡的。
回去路远,邢秋不好耽搁太久,安排完绣活后过了半个时辰,再是不舍得也要准备走了。
只是出门一看,振宝不知道去了哪里。
等他回来的时候,曾如意给邢秋装了一篮子鸡蛋,让她拿回去吃。
最近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吃的少了,能攒下的更多。
绣坊有灶房,邢秋姐妹两个是住在绣坊的,因此平日里都是自己做饭吃,鸡蛋正好能用上。
因为知道是曾如意自己养的鸡下的蛋,邢秋也没有多客气,知晓自己要是客气多了,曾如意反而要不高兴。
邢秋的到来让家里短暂地热闹了一下,奈何把人送走后又安静下来。
算算日子,常霄他们该是已经到蒲县了,不知生意可还顺利。
曾如意东想西想着,重新拿过木架,将那给小狗团子准备的项圈快速收了个尾,就决定出门去通知村里的绣工接取绣活。
本还犯愁要如何通知外村的绣工,如今只有五十柄绢扇,本村的人尚不够分,倒是省了桩麻烦。
——
“前面就是伍家兄弟说的那个,江记布行。”
买下三十匹白坯布后的第三天,常霄他们就按照楚小六的指引,绕过那段受损的官道,成功换了个路线进了蒲县县城。
他们先是花了一个白日用来走街串巷收旧货,临到傍晚时分,天还没黑,尤驰和常霄又结伴出了货栈,在城中某处街角停留,看向了对面不远处的铺子招牌。
刚刚走过来时,他们也向邻近的铺子里去过,打听了一二江记布行近来的变故,都与伍家兄弟说的对上了,可见不作假。
这类经营布匹的铺面本就不会开到太晚,眼瞅着就到快打烊的时辰,两人不再犹豫,很快走了进去。
只是进去后,铺子里的情形倒是比想象中更差些。
本还以为只是库存的料子有损,不想前面摆的料子也是肉眼可见的不全,好些地方都是空的。
看来在伍家兄弟离开之后,这布行里该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唯一的一个伙计看起来也是没精打采,发现人来,只说随便看看,还道:“这铺面下月底就到期不赁了,铺子里现在有的料子都便宜卖。”
便宜卖?有多便宜?
常霄打眼一看,随手挑了一批月白色的细布,问了问价钱,伙计道:“平日里要六百五十文一匹的,如今给五百文拿去。”
月白色是一种淡淡的蓝色,染料和最廉价的靛蓝色一致,但想要染的漂亮并不算容易,故而价钱也比常见的几色细布略贵些,而且因为色浅,天气越热越是好卖,五百文确实是买不到的。
现下常霄大约知道铺子里空缺位置上,原本摆放的布匹都去哪里了。
布行关门前清仓甩卖,这等难得一见的好事,消息一旦放出去,想必就有不少城里人来扫荡过了。
不过即便价钱比起往常已经便宜了不少,依旧远超了常霄的预算。
他自己带出来的二十贯钱已经花得差不多,接下来再进货,就要动用借尤驰的三十贯。
不过尤驰也说了,如果不够他还能借。
毕竟出门前谁也没想到会遇上江记布行这个机缘。
常霄知晓,这钱借上一次,就欠一回的人情。
银钱好还,人情难偿。
不过人在生意场上,本就难以避免人情往来,尤驰的招徕也好信任也罢,都正是如今的常霄最需要的。
将来待他有了余力,定然会找时机带尤驰一齐发财,这便是尤驰的目的。
他放回手里扯出来的一小段细布布头,看向布行伙计道:“听说你们铺子里,前些日子因着水灾,有一批料子泡了水,不知可还在?”
伙计闻言一愣,诧异道:“你说那批泡水货?在是肯定在……”
只是问这个作甚?
难不成这两人是冲着那批货来的?
“在就好办了。”
尤驰见这小伙计一脸迟疑,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打断他道:“且带我们去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