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她气到了,还暗自偷着乐,但越瞅越觉不对劲,尤其看他频频抬手揉按胸口,才惊慌地意识到他有可能是心脏不舒服。
那个动作与她当时在鼎金检查时,牛海龙捣住胸口的动作如出一辙。想到牛海龙因心梗倒地病发的那幕,蔚苒心也一下子揪到嗓子眼儿,再也无法淡定。
会一散,贺钊和其他领导先行离场,她也赶紧起身离席,但从会场追出来已经不见他人,只得着急忙慌地掏手机给他打电话。
没响两声,他接起来:“苒苒,怎么了?”
蔚苒劈头盖脸急问:“你刚怎么了?怎么看着脸色不好?”
贺钊刚才在会上看到她,起初是越瞧她越移不开眼,越瞧越心爱,还与她追逐视线不亦乐乎,但很快又因爱生怕,思绪也不受控制地飘回到离婚这事上去。
现在他已摸清了,这点毛病都是她闹出来的。离她太远不行,想得太厉害也不行。就得把她抱在怀里腻乎着,或是干脆要个痛快,那感觉才踏实。
他便轻描淡写答:“没事,别担心。”
“什么没事,没事你揉什么胸口?你在哪儿,等下干什么去?”
“要下去矿山一趟。”
“不许去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停下手上工作,跟我去医院。”
接电话这功夫,贺钊已到了楼下公车旁。
县委书记的日程往往是高度计划与高度机动的矛盾结合,临时行程尚有调整余地,但固定的会议和接访外出,提前几天甚至数周就确定下来无法更改。今天这个矿山整顿的摸底调研,更是他到任之初就规划好的。
他和县长周雪军交替带队下去,计划用三到五天时间,先把总体情况都摸一遍。
分管的副县长、安监、环保、人社和公安的一把手都到齐了,这么多人只等他一个,他再是心脏不适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行程。
更何况,他本就没啥大事,徐祖宇连药都没给他开,还特意叮嘱他别乱吃药,健康作息、放松心态来着。
听她在电话里大呼小叫,他赶紧安抚解释:“去医院看过了,没太大问题。”
“什么时候去的?”蔚苒只觉得他大概是在糊弄自己,“你别敷衍我,工作重要还是身体健康重要?让你去医院你就去医院,不要硬撑!”
她连珠炮似的把他好一顿批评训斥,以前哪有过这样,小姑娘炸起毛来实在厉害。
贺钊走到一边默默听着电话挨训,那边站着等了半天的一群下属则频频看过来,显出几分关切和局促。
说实在话,他此刻一点不比他们轻松,只是想着她是因为担心他才如此上火,刚才抽紧的胸口又莫名一阵松快舒坦。
待她训完了,他才说:“没有敷衍你,确实去医院看过,找的老徐,他就是心外的专家。”
蔚苒才将信将疑问:“那看了什么结果?”
“心脏神经官能症。”
蔚苒没听说过,更焦急问:“这是什么病?要吃药还是手术?”
贺钊看眼表,又再往大队人马那面扫了一眼,实在没时间细致跟她解释,“不是什么大毛病,不用吃药也不用手术。我现在着急出发,回来再给你详细说,好不好?”
蔚苒犹犹豫豫,只得道:“好吧。”
他又征询:“你去办公室等我?”
蔚苒心说她还有工作,又不是无业游民,凭什么去办公室干等他一下午。
但听他语气软低,担心终归还是占了上风,心软答应:“那我跟领导说声不回局里了,你多久能回来?”
“六点半吧,尽量六点半前。”
“哦……那你准时啊,我等着你。”
“办公室在四楼,我找人接你。”
“好。”
电话挂掉,贺钊喊邓哲过来安顿:“你嫂子在楼上,你赶紧给李主任说一声,辛苦他帮忙招呼一下。”
李忠霖是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接到邓哲电话,便紧忙地从办公室出来,往前迎了半截,楼上楼下地看了半天,终于瞅见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自三楼上来。
应该不会错,邓主任专门嘱咐的,说书记夫人穿件深棕色羽绒服,年纪比较轻。
李忠霖原以为年轻也就是三十出头岁,哪想到会看起来这么小。直愣了一下,也不敢有太多想法,赶紧迎上去唤了声:“嫂子。”
蔚苒看对方样貌得有四十多岁了,从这年纪的中年男人口中冒出这俩字来,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勉强应着:“您好。”
李忠霖做完自我介绍,道:“刚才邓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书记特意交代,让我招待安顿好您。您先去书记办公室稍坐休息一下,我给您泡杯茶。”
蔚苒便应着,跟去了贺钊办公室。
屋里收拾得挺干净,大概他刚到任之故,还没有太多个人物品。李忠霖特意从办公室放茶水的柜子里找到盒红茶,道声:“邓主任专门嘱咐给您泡这个。”
蔚苒一瞅那红盒子,才想起那是他之前买给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