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别人?
会不会在哪个他不知道的场合,把他的事情当作一个笑话讲给同事听?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在课堂上坐立难安。
他不敢抬头看她,只能低着头,假装在记笔记。
可他的笔在纸上画出来的,却不是任何公式。
那些无意识的线条,七扭八拐,最终总是会汇聚成某种似曾相识的形状。
他每次意识到这一点,都会猛地停下笔,把那张纸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室友们渐渐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周成磊问他:“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秦昊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最近课有点多,有点累。
周成磊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
另一个室友叫刘畅,性格大大咧咧的,有一天晚上看他坐在床上发呆,就开玩笑说:“秦昊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怎么跟丢了魂似的。”秦昊勉强笑了笑,说没有的事。
刘畅不信,非要刨根问底,秦昊只好借口去洗漱,逃也似的出了宿舍。
他站在水房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龙头没关,水哗哗地流着,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窝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像是一个好几天没有睡好觉的人。
他伸出手,关掉水龙头,低下头,用凉水泼了把脸。
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掉在洗手池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怕了。
他怕了整整一周。
可这一周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通报批评,没有处分通知,没有父母的电话,没有辅导员的约谈。
什么都没有。
世界安静得像是那件事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这种安静,反而让他更加害怕。
他宁愿来一场暴风雨,一场痛痛快快的惩罚,把他打倒在地,让他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那样至少他不用再猜,不用再等,不用在每一个夜晚辗转反侧。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像是一个被悬在半空中的人,脚下是深渊,头顶是遥不可及的天空,他既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往上爬,只能这样悬着,等着,恐惧着。
那个周五的下午,秦昊一个人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
他面前摊着一本《高等数学》,已经停在同一页上很久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把那些印刷体照得有些刺眼。
他盯着那个关于多重积分的公式,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这周唯一一次,他和夏知雪之间发生的、除了课堂之外的交集。
那天是周三,下午的课结束后,他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他走得很慢,故意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起身。
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发现夏知雪正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和另一个老师说话。
他下意识地想退回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夏知雪看见了他。
她的目光越过那个老师的肩膀,落在他的身上,很轻地停了一下。
然后她对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很自然,就像在路上遇到任何一个普通学生时一样。
可秦昊却觉得,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他僵硬地回了个点头,然后飞快地走开了。
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夏知雪已经转过身去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平而稳,裙摆在膝盖下方轻轻晃动。
那个背影,他在梦里见过。
他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书页上。
纸张的触感凉凉的,带着一点油墨的气味。
他的呼吸变得很慢,很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该去找她吗?
该和她说什么?
他连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开口和她谈论那件事?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窗外。
图书馆外面的草坪上,有几个学生在拍照。
阳光很好,风很轻,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可秦昊知道,他的世界已经和一周前不一样了。
那个秘密像一颗种子,被埋在了他的心底。
它还没有发芽,可它能感觉到土壤的温度,感觉到水分的滋养。
它正在等待,等待着某个合适的时刻,破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