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怕成这样,本来气闷的情绪也消散了。洛华池瞥了一眼被她捏得变形的花环,“看来你这段时间玩得很开心?”
“没、没有……”景可把花环藏到背后,从地上爬起来。
洛华池不用问都知道,之前让她记录的、他毒发时的情况,她肯定是一点都没记。
凭空失去一段记忆的感觉不怎么好,洛华池起身,慢慢地在房间里踱步。走到铜镜面前时,他停住了脚步。
月光的照耀下,镜中那张有些模糊的脸,只有左边还残留着隐隐的紫色,乍一看竟然完美无瑕。
自己脸上因中毒而毁容的痕迹,不知何时已然自愈了……
他到底失忆了多久?
听见他的问题,景可咽了口唾沫,算了算:“大概,一个多月……”
她也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已经和痴傻后的他一起在山里度过了一个月。
窗外,山间夜色似画美丽静谧。
“黄家人看到我的脸了?”洛华池问她。
景可点点头。
洛华池周身的空气冷了下去。
他沉吟了一会儿,最后下了命令:“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离开。”
没有想到会在山里无知无觉地浪费一个月的时间,还可能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给外人。
天仙麻……药性竟如此难以控制。
可惜,景可说他中毒后把瓷瓶都扔了。不然若是还留着剩下的毒,日后有机会还能再试。
虽然此行没有收获,但至少采下了天仙麻。
这种奇草,宁可由他摘下后又丢弃,也绝不能落入别人手中。
只是,终究没有能用来控制外人的、合适的毒。
难道要像上一世一样,用那味虽然可以使人听令,但毒发后如傀儡般怪异明显的毒……
不论如何,当务之急是先回毒谷一趟。
两个人当初是落水被冲到这边来的,没有多少东西需要带着。
路过黄家人的小屋,洛华池忽然停下。
夜深人静,这间小屋沉默地伫立在山间,黑而朦胧的庞大影子。
景可心下一跳:“洛大人,怎么了?”
“……”洛华池回忆着,上一世,自己对这里的这户人家毫无印象。
毕竟,前世的他也不知道,毒谷的其中一个入口,就藏在这深山的密林中。
黄家人没有解瘴毒的药,不会有机会接近毒谷的入口。但是,只要留在这里,就是个隐患。
而且,这些人还见到了他的脸。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的身份,但如果后面有人来查,一定会暴露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
可惜身上现在没有毒瓶。
洛华池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不远处某株其叶如掌的草上。
黄家像其他普通的山里人家一样,门外放着几个大缸,有的装了自家酿的酒,有的装了酱菜。
住在深山里,物产没有外面多,因而会把吃不完的东西要么腌要么泡起来,留着继续每顿吃。
洛华池将那株草碾碎,汁液混着碎末一起落入了缸中。
这种草,浑身上下全是毒,不管是汁液,还是根茎,只要服下一点,就足以致死。
“洛大人,你在做什么?”虽然知道黄家人此刻应该已经离开,景可还是忍不住心惊。
“灭口。”
洛华池说完,如愿看到景可脸上惊悚的表情。
大概是因为醒来前,混乱的记忆中,他想起了她前世的绝情和残忍。
此刻见她不忍的表情,只觉得可笑。
对山里一户萍水相逢的人家大发善心,却对他恩将仇报。
“景可,你觉得我很残忍?”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自己手上的残汁。
“我只是觉得,黄家人是无辜的。”景可别开头,“而且,她们照顾了我们很多。你竟然一点旧情都不顾……”
“我已经顾了。”洛华池掐住景可的下巴,把她的头转回来,看着她,“这毒发作极其迅速,几乎不会让人痛苦。”
“……”景可没再说话,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洛华池垂眸,虽然她不太情愿,但没有推开他。
这样就好,不管她内心怎么想的,至少她追随自己、守护自己,不会违背自己。
这不就是他之前想要的吗?
为什么内心还会隐隐觉得……不够?
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洛华池迷惘了一瞬。
景可明显并不想要他毒杀黄家人,但他这么做后,她也只是说了两句,就沉默了。
他总觉得她不该这样漠然。
她应该像对前世的慕容叙那样,更加地激烈,更加地叛逆,更加地……在意。
洛华池松开钳住她下巴的手,等待着什么。
景可只是后退了两步。
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