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严谨看了一眼跟在李威身后的刘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先到我办公室坐坐,我跟你说说情况。”
李威跟着严谨走进那栋灰白色的小楼。
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脚步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老式建筑特有的潮湿气息。
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紧闭的门,门牌上标着数字编号,没有文字,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严谨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推门进去,里面的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一面党旗。
窗台上放着两盆绿萝,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亮色。
“坐。”
严谨指了指椅子,自己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用手捏了捏鼻梁。
李威坐下,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
严谨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李书记,吴刚目前的状态很不好。
我不是说他身体不好,他身体好得很,闹绝食也就是做做样子,半夜偷偷吃面包,我们的人看到好几次了。
我说的是他的心理状态。
他从进来的第一天就在反复做一件事,否认、抵赖、推卸责任。
他能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别人,把所有的错误都解释成别人的陷害。
这是典型的对抗心理,他已经把自己牢牢地嵌在了一个‘受害者’的角色里,出不来了。”
她停了停,看着李威:“我们试过各种办法。
换了三组谈话人员,调整了五次谈话策略,甚至请了心理专家介入,但效果都不理想。
他不是那种会被常规手段突破的人。
他在凌平经营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般的谈话对他而言,就像隔靴搔痒。”
李威听得很认真,没有插话。
“他在谈话中反复提到你。”
严谨继续说道,“他说你在凌平的时候就想搞他,说你的‘备忘录’是伪造的,说你指使吴刚的司机,叫什么来着”
“马骏。”
李威平静地补充道。
“对,马骏。
说你指使马骏栽赃陷害。
他还说你利用职务之便,在凌平政法系统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一套。
这些指控,你我都清楚是子虚乌有,但吴刚说得多了,连他自己都信了。”
严谨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所以我和周书记商量之后认为,需要你亲自来一趟。
不是让你来参与审查,而是让你来当面跟吴刚对质。
他要说法,你就给他说法。
他要见你,你就来见他。
我们相信,事实就是事实,假话重复一千遍也成不了真理。”
李威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严书记,我明白了。
什么时候见?”
严谨看了看手表:“今天你刚到,先休息一下。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谈话室安排你们见面。
但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到时候会有全程录音录像,谈话内容会全部记录在案。
你需要注意的是”
她看着李威,语速慢了下来,“你不需要跟吴刚争论,也不需要反驳他的每一个指控。
你只需要把事实说出来。
事实是最好的武器。”
“我知道。”
李威说,“我只说事实。”
严谨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李威:“这是给你安排的房间,就在楼下,方便一些。
晚上食堂有饭,条件简陋,你别介意。”
李威接过钥匙,站起来:“严书记,那我先下去了。”
“等一下。”
严谨叫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李书记,我知道你对他没有私人恩怨。
但明天见了面,他可能会说一些很难听的话。
你心里要有准备。”
李威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严谨看到了。
“严书记,他连枪都叫人开过了,我还怕他几句难听的话?”
严谨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也笑了。
她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自己不该说刚才那句话。
“是我多虑了。
那明天见。”
李威走出严谨的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
刘茜正站在楼梯口等着,手里还提着那个手提袋,看到李威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李书记,房间安排好了,在三楼。
我先把东西拿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