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去盐商周万金那儿?”
“不急。”
陆怀瑾说,“先找个地方住下,把动静闹大些。”
“闹大?”
“对。”
陆怀瑾嘴角微扬,“我要让整个扬州都知道,临安来的陆怀瑾,是来找张维之麻烦的。
让张维之在扬州的那些‘朋友’,都坐不住。”
陆子衿看着姑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运河上的风,似乎更冷了些。
傍晚时分,扬州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大,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码头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岸上密集的船只和攒动的人头。
何涛指挥画舫靠向一处泊位。
船工抛缆,跳板搭上。
陆怀瑾站在船头,看着码头。
人群中,一个穿着锦袍、身材圆滚的中年男人格外显眼。
他站在那儿,身边跟着几个彪悍的随从,正抬头望向画舫。
男人脸上堆着笑,眼睛眯成两条缝。
何涛凑过来,低声说:“那就是周万金。
扬州最大的盐商,跟张侍郎是姻亲。”
陆怀瑾点点头。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向跳板。
云浅浅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下画靴,踏上码头。
周万金迎了上来,老远就拱手:“哎呀,陆公子!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周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声音洪亮,笑容热切。
陆怀瑾也笑了。
他迎上去,握住周万金伸出的手。
“周老板。”
他说,“陆某人不请自来,打扰了。”
“哪里哪里!”
周万金用力摇晃着他的手,“陆公子能来扬州,那是给周某面子!
来来来,轿子备好了,咱们回府细聊!”
两人并肩朝轿子走去。
陆怀瑾状似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画舫。
甲板上,郑知礼站在阴影里,正看着他们。
陆怀瑾朝他微微颔。
然后,他转回头,对周万金笑道:“周老板这排场,陆某受宠若惊啊。”
“应该的,应该的!”
周万金拉着他走向轿子,“陆公子是郑大人的座上宾,又是临安才子,周某岂敢怠慢?”
轿帘掀开。
陆怀瑾弯腰钻进轿子。
云浅浅坐进后面的另一顶轿子。
轿夫抬起轿子,稳稳地朝城门走去。
周万金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旁边,不时跟轿子里的陆怀瑾说笑几句,态度亲切得像是迎接多年未见的挚友。
码头上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轿子穿过城门,进入扬州城。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声鼎沸。
陆怀瑾撩开轿帘一角,看着外面的景象。
繁华,热闹,生机勃勃。
但他知道,在这繁华底下,有多少眼睛正盯着他。
有多少人,正在掂量他的分量。
轿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在一处宅院门前停下。
“陆公子,请。”
周万金下马,亲自为他掀开轿帘,“这是周某的一处别院,简陋了些,委屈公子暂住几日。”
陆怀瑾下轿,抬头看了看门楣。
门上没有匾额,但石狮子雕得精细,门钉是铜制的,擦得锃亮。
“周老板客气了。”
他说,“这宅子,可不简陋。”
周万金哈哈一笑。
“公子喜欢就好!
来来来,里面请,酒菜都备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门。
影壁后是前院,假山流水,花木扶疏。
穿过回廊,进入正厅。
桌上果然摆满了酒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周万金热情地招呼陆怀瑾入座,亲自为他斟酒。
“陆公子,请!”
陆怀瑾端起酒杯,却没有喝。
他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忽然问:“周老板这么热情,是张侍郎吩咐的吧?”
周万金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他又堆起笑。
“陆公子说笑了。
周某就是个生意人,最敬佩有才学的公子。
张侍郎那边……确实提过一嘴,但周某主要是仰慕公子才名啊!”
陆怀瑾笑了。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他说。
周万金松了口气,连忙又给他满上。
“那咱们边吃边聊?周某对公子在临安的事迹,可是好奇得很呐!”
陆怀瑾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咀嚼。
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