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就随风飘了过来。
那香味像是长了腿,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勾得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
人群里响起一片“咕咚咕咚”
吞口水的声音。
牛车停稳,民兵们掀开桶盖,露出里面翻滚的肉汤,油花在表面打转,肉块在汤里沉浮,热气腾腾,香得人直咽唾沫。
竹筐里,白花花的馒头堆成小山,一个个圆滚滚、胖乎乎,还冒着热气。
陆怀瑾抬手,示意民兵开饭。
“所有参与工程的人,排队领饭。”
他高声宣布,“从今天起,每日两餐干饭,三天加餐一顿肉!
这是规矩,谁也别想赖账!
“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原本还畏畏缩缩的1iu民们,一下子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排起队。
妇人抱着孩子往前挤,老人被人搀着颤颤巍巍地挪步,就连那几个刚才还在煽风点火的陌生人,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眼神往那肉汤上瞟。
“排队!
都排好队!
“民兵们扯着嗓子吼,”
谁敢插队,今天的饭就别吃了!
“
骚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渴望的长龙。
1iu民们捧着碗,眼睛死死盯着那冒着热气的肉汤,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有人领到饭,蹲在路边就狼吞虎咽起来,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只是埋头苦吃,仿佛怕这是最后一顿。
陆怀瑾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云浅浅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那几个煽风点火的,是生面孔。
1iu民里有人认出来了,说他们前几天才混进来的。
“
“张家二叔的手笔。”
陆怀瑾点了点头,“他以为造点谣,就能把1iu民吓跑,断我的工。
可惜,他低估了饥饿的力量。
“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里一个魁梧的身影上。
那是张翼德。
他没有急着去领饭,而是站在人群外围,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那几个陌生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陆怀瑾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叫张翼德?”
他问。
张翼德一愣,随即点头:“是。
陆大人认识我?”
“如果我没记错,上次送信就是你。
1iu民里的人都信你,你的话,比我的话管用。
“
张翼德的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陆怀瑾没问他信不信谣言,也没问他为什么要带头闹事,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想不想让跟着你的人,每天都能吃饱饭?冬天有衣穿?”
张翼德的身体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蹲在路边狼吞虎咽的同伴,看着一个妇人把碗里的肉块挑出来,塞进怀里孩子的嘴里,看着一个老人捧着馒头,老泪纵横,却舍不得咬一口,只是凑到鼻子前闻了又闻。
他的喉咙动了动,眼眶有些红。
“大人,”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我不信那谣言。
但我怕……我怕他们信。
“
陆怀瑾看着他,没说话。
张翼德咬了咬牙,突然“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出一声闷响。
“大人!”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种决绝,“我知道那几个闹事的是什么人!
他们前天才混进来,一来就跟咱们套近乎,说什么北边的1iu民都被官府坑过,修完路就要被活埋。
我本来不信,但架不住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大人要是信我,我愿意把那几个家伙揪出来!
他们不是1iu民,他们身上干干净净的,手上没茧子,一看就是有人雇来的!
“
陆怀瑾看着他,半晌,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我信你。”
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民兵吩咐:“把那几个闹事的,抓起来。”
民兵们立刻动了,如狼似虎地冲进人群,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几个煽风点火的陌生人摁倒在地。
瘦高个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你们干什么!
放开老子!
老子是1iu民!
你们凭什么抓老子!
“
陆怀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你说你是从河间县来的?”
他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