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机括咬合声响起,弩臂瞬间被拉满,同时,箭匣微微一震,一支弩箭被推入箭槽。
关云长右脚跟上,狠狠一踩另一处踏板!
“咻——!”
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出,稳稳钉在百步外第一个靶子的红心上,箭尾剧颤!
还没等众人喝彩,关云长脚下不停,左脚抬起,再次踩下第一个踏板!
弦响,箭上槽。
右脚跟踏!
“咻!”
第二支箭电射而出,几乎紧贴着第一支箭的尾羽,命中第二个靶心!
他开始移动,步伐稳健,仿佛不是在操作杀人利器,而是在进行一种充满力量的舞蹈。
踩踏,上弦,击;再踩踏,再上弦,再击……
“咻!”
“咻!”
“咻!”
……
弩箭破空声连成一片,几乎听不出中间的停顿。
箭匣里的弩箭以肉眼可见的度减少,而百步外的靶子,一支接一支被钉上箭矢,红心位置越插越满!
十息!
仅仅十息!
当关云长最后一次踩下踏板,第二十支弩箭离弦而出,精准地扎进最后一个靶子的红心时,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弩臂缓缓复位的“咔哒”
声,和关云长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十个靶子,二十支箭,全部钉在红心区域内!
有的甚至重叠在一起!
“轰——!”
寂静之后,是火山爆般的欢呼与惊叹。
匠人们互相拥抱,捶打,有的老匠人甚至抹起了眼泪。
马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关云长咧开大嘴,转身朝着陆怀瑾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拳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陆怀瑾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朝关云长竖了个大拇指。
“好戏还在后头。”
他低声对身边的云浅浅说。
话音刚落,就见山坡另一侧,几个匠人小心翼翼地捧着十只形状如鸟、头部尖锐、尾部带着个小筒的木制器械走了过来。
那便是“神火飞鸦”
的原型机。
他们将飞鸦放置在特制的滑轨上,尾部喷口朝后。
一名匠人手持火把,深吸一口气,点燃了飞鸦尾部引线。
嗤嗤——
引线迅燃烧,没入尾部小筒。
下一秒——
“呼!”
一股强劲的炽热气流猛地从尾部喷口涌出,伴随着并不剧烈却清晰可闻的爆鸣!
飞鸦身躯一震,猛地向前窜出!
它沿着滑轨加,脱离轨道后,竟真的歪歪扭扭地离地而起,拖着一条越来越明亮的尾焰,朝着远处早已准备好的、模拟敌军营帐的草棚飞去!
虽然飞行轨迹有些摇摆,但方向大致没错!
在无数道目光的紧紧追随下,那只喷火的木鸟,一头撞进了草棚的顶棚!
轰隆!
!
一声远比弩箭射要剧烈得多的爆炸声响起!
草棚瞬间被橙红色的火球吞噬,木屑、草屑四处飞溅,浓烟滚滚升起!
火光映红了每个人震惊到失语的脸。
热浪隔着老远扑来,带着硫磺和焦糊的气味。
关云长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弩仿佛都轻了几分。
他看着那燃烧的草棚,又看看天上还未散尽的青烟,喉结滚动,憋出一句:“这……这他娘的……真是会飞的火流星啊!”
马钧已经激动得浑身抖,抓住陆怀瑾的胳膊,语无伦次:“成了……大人!
真的成了!
虽然还不太稳当……但真的成了!”
陆怀瑾望着那熊熊燃烧的草棚,火光在他眼底跳跃。
他能感觉到身边云浅浅微微加快的呼吸,也能感觉到周围所有投射而来的、混合着敬畏、狂热与依赖的目光。
他转过身,面向马钧,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处火焰的噼啪声和人群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马。”
“在!”
马钧挺直腰背。
“从今天起,工坊所有活计暂停。”
陆怀瑾的目光扫过那具连环踏弩,又望向仍在冒烟的飞鸦残骸,“全力生产这两样东西。
材料,优先征调。
工匠,不够就招,从流民里招,从周边县府挖。
钱粮,找夫人支取,无上限。”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南溪县城墙上,架满这‘连环踏弩’。
我要我们的武库里,堆满这‘神火飞鸦’。
数量,至少是今天的百倍千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