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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爱才如命”
,什么“弃暗投明”
,什么“抹去案底”
,全都是画饼,全都是诱饵。
目的只有一个:离间他和陆大人,瓦解陆大人的阵营。
林冲攥紧了拳头。
当晚,子时刚过。
陆怀瑾正在书房里看矿脉图,门外响起轻轻的敲击声,三长两短,是他和林冲约定的暗号。
他放下图纸,起身开门。
林冲闪身进来,反手带上门,单膝跪地:“属下拜见大人。”
“起来说话。”
陆怀瑾回到桌边坐下,给他倒了碗茶,“怎么样?”
林冲站起身,将今天茶楼里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孙秀才怎么找上他的,说了哪些话,许了哪些好处,他怎么回答的,离开茶楼后怎么跟踪的,最后看到孙秀才进了驿馆后门……
事无巨细,一字不漏。
陆怀瑾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片刻后,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好。”
就一个字,却让林冲心头一热。
“你做得很好。”
陆怀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踪得漂亮,汇报得也清楚。
这趟差事,你完成得很出色。
“
林冲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大人过奖了。
属下只是……只是觉得那个孙秀才不是什么好东西,怕他耍什么花招。
“
“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怀瑾笑了笑,“但也不用怕他。
这种人,不过是郑南星手里的一颗棋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林冲,我有个事要交代你。”
“大人请说。”
“下次孙秀才再找你,你就继续跟他演戏。”
陆怀瑾的声音压低了些,“表现得犹豫不决,对朝廷官职有所向往,但又舍不得离开南溪。
总之,吊着他的胃口,让他觉得你快上钩了,但就是差那么一点。
“
林冲眨了眨眼:“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他继续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陆怀瑾嘴角的笑意加深,“他越是盯着你,就越顾不上别人。
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郑南星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
林冲恍然大悟,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了!”
“不过有一点。”
陆怀瑾的表情变得严肃,“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许什么好处,你都不要答应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不收他的银子,不签他的文书,不跟他去任何地方。
记住,只是演戏,不是真投靠。
“
“大人放心!”
林冲拍着胸脯,“属下这条命是大人的,谁也拉不走!”
陆怀瑾看着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忍不住笑了。
“行了,回去吧。”
他挥挥手,“翠兰还在家等你呢,别让她担心。”
林冲抱拳告退,转身推门而出。
夜风吹过廊下,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
陆怀瑾站在门口,看着林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郑南星在拉拢他的人,这是明牌。
但问题是,除了林冲,他还接触了谁?
张翼德?
郭嘉?
关云长?
还是那些户房工房的小吏?
这些人,会不会有人真的被动摇?
陆怀瑾转身回到书房,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不急不缓,像更鼓,一下一下,敲在寂静的夜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是县学月考放榜的日子。
赵铁匠的儿子小锤,这回考得怎么样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