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跟着点,别出岔子。”
云浅浅点头:“张翼德去了。”
“嗯。”
陆怀瑾转身往里走,“该干嘛干嘛,不用特意招待。”
云浅浅应了声,却没动。
她看着周铮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怎么了?”
陆怀瑾停下脚步。
“我在想,”
云浅浅轻声说,“该让他看什么。”
陆怀瑾挑眉。
“水泥路他已经走过了,”
云浅浅掰着手指头数,“水利设施在城东,集市在城南,民兵校场在城北……他要是都看,得花天。”
“那就让他看。”
陆怀瑾说,“看个够。”
“不是看不看的问题。”
云浅浅摇头,“是先看什么,后看什么,怎么看。”
她走到陆怀瑾身边,压低声音:“周铮这种人,死板,守正,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要查,就得让他查得明明白白,查得心服口服。”
“所以?”
“所以,得给他安排一条‘动线’。”
云浅浅眼睛里闪着光,“先看民生,再看基建,然后看税收,最后看军务。
一层一层,由浅入深。”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每一样,都得有实打实的东西给他看。
账册、实物、活生生的人,缺一不可。”
陆怀瑾听着,忽然笑了。
“浅浅,”
他说,“你要是去当官,肯定比我强。”
“少来。”
云浅浅白了他一眼,“我给你当幕僚就够了。”
她说着,转身往账房走:“我去准备东西,你忙你的。”
陆怀瑾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没散。
接下来的三天,周铮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多看,少说”
。
他先去了城外的农田。
正是秋收刚过的时候,田里还留着齐整的稻茬。
田埂边新修的水渠里,清水哗哗地流,水车吱呀呀地转。
周铮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
土是深褐色的,松软,潮湿,带着股泥腥气。
他把土凑近鼻子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
“这土,施了什么肥?”
他问旁边的老农。
老农咧开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陆大人教的法子,叫……叫什么堆肥!
就是把烂菜叶、牲畜粪、草木灰混在一起,沤上三个月,再撒到地里。”
他比划着:“您看这稻子,穗子比往年沉了一倍!
亩产多了三成不止!”
周铮没接话,只是继续捻着那把土。
堆肥法。
他在工部的农书里见过记载,但实际推行起来,难如登天。
光是“沤三个月”
这一条,就够让那些急功近利的地方官跳脚了。
可南溪县,真的做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走到水泥路的时候,他蹲下身,用手掌摸了摸路面。
光滑,坚硬,平整得像一块巨大的青石板。
可它又不是青石板,颜色灰扑扑的,表面还有些细密的纹路。
“这是……水泥?”
他问随行的衙役。
衙役挺了挺胸脯,一脸与有荣焉:“回大人,是陆大人带人烧出来的!
叫硅酸盐水泥,比青石板还硬,下雨天还不打滑!”
周铮用指甲刮了刮路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站起身,看着这条路一直延伸到远方,消失在山脚的拐弯处。
从县城到隔壁的河口镇,以前要走半天的山路,现在坐马车,两个时辰就到。
路通了,人心就通了。
接下来的两天,周铮又去看了集市。
南溪县的集市,热闹得不像话。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农具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
最显眼的是云家商行开的“便民铺”
,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用白石灰写着今日的粮价、盐价、布价,清清楚楚。
周铮在铺子门口站了会儿,看着一个老妇人拿着铜板,买了一小袋精米,又用剩下的钱换了半斤粗盐。
价格公道,秤也给得足。
他翻开随身带的本子,找到“南溪县税收”
那一页。
上面记着:本年一月至九月,商税收入白银二十四万七千两,较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一百二十。
数字是死的,可眼前这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买卖兴隆的铺面,是活的。
周铮合上本子,心里的那点偏见,像冰块遇到了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