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他没那个胆子。
张翼德皱眉:“那这封信……”
“这封信,是他递给我的投名状。”
陆怀瑾说,“他想让我知道,郑南星要动手了,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陆怀瑾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田野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石灰味。
“郑南星想把伪造的证据放进仓库,”
他说,“那就让他放。”
“大人,您不拦着?”
“拦什么?”
陆怀瑾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放进去的东西,就是他的罪证。
我拦了,反而抓不住他的把柄。
“
张翼德恍然大悟:“大人是想……”
“我想让他把事情做绝。”
陆怀瑾说,“做得越绝,摔得越惨。”
他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舆图,铺开。
舆图上标注着南溪县城的所有街道、仓库、粮仓、军械库的位置。
“张翼德,”
他用手指点在舆图上,“官仓的位置在城东,守卫是咱们的人。”
张翼德点头:“对,一百十二个民兵,轮班换岗。”
“今晚,让守卫都撤了。”
陆怀瑾说。
张翼德瞪大了眼:“撤了?”
“撤了。”
陆怀瑾的声音很平,“把门打开,灯也点上,让人一眼就能看见里面堆着什么东西。”
“张翼德,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张翼德老老实实点头。
“我没疯。”
陆怀瑾说,“我是在钓鱼。”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钓鱼的时候,鱼饵得撒足了,鱼才会上钩。”
张翼德看着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夜风。
是因为陆怀瑾脸上的笑容——那种笑容,他在陆怀瑾脸上见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在算计人的时候。
“去吧。”
陆怀瑾挥了挥手,“按我说的办。
张翼德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大人,”
他回头,“老虎那个人,我听说过。
他打家劫舍、欺行霸市,什么都干。
“
陆怀瑾挑了挑眉:“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
张翼德摇头他有个毛病——贪财,胆子大,而且特别怕死。
“
“怕死?”
陆怀瑾笑了,“怕死就好办。”
他了挥手,示意张翼德可以走了。
张翼德走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陆怀瑾独自坐在书案前,手里把玩着那封钱谦的信。
信纸在烛火下泛黄的光,墨迹微微反光。
他忽然想起今天郑南星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像极了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表情。
绝望疯狂,不计后果。
陆怀瑾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郑南星,”
他低声说,“你已经输了。”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县城灯火稀疏,偶尔几声犬吠,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陆怀瑾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钦驻地,子时刚过。
郑南星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沓伪造的文书。
他提着笔,手腕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大人。”
是幕僚的声音,“老虎来了。”
郑南星放下笔,整了整衣袍。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壮的汉子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横着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梢一直划到嘴角,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狰狞。
“郑大人,拱手,嗓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
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句话。
“
郑南星从桌上拿起一个包袱,递给他。
包袱沉甸甸的,都是伪造的信件、舆图、还有一些所谓的“蛮族兵器”
。
“这些东西,今夜放进南溪县官仓。”
郑南星说,“藏深,别让人一眼就现。”
老虎接过包袱,掂了掂分量,咧嘴笑了。
“郑大人放心,这种活儿,我干过不是一回两回了。”
郑南星的声音压低了些,“仓库的守卫……”
“守卫?”
老虎摆了摆手,“今晚仓库那边没人我的人盯了一整天,子时换班,到时候那十二个人都会‘恰巧’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