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的北狄人也停下了。

他们抬起头，看着谷道深处那员白袍银甲的将军，看着他手中高举的、他们单于的头颅，看着那轰然倒塌的王旗。

抵抗的意志，彻底崩溃了。

北狄骑兵们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一个接一个地滚落马背，丢下武器，双膝跪倒在满是血污和尸骸的土地上。

有人呆若木鸡，有人失声痛哭，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谷口方向，张翼德部的弩手们，手指依然扣在弩机上，箭尖微微下垂，对准了那些跪地的降兵，但没有新的命令，他们便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战场上，竟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伤者的、垂死战马的哀鸣，以及山风吹过谷道出的呜咽声。

赵云提着阿骨打的级，策马缓缓走出那片狼藉的战场核心。

他的白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脸上血迹斑斑，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他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再次将级举起，让所有还能看见的人都看清。

“镇北侯麾下，征东将军赵云，奉命阵斩北狄单于阿骨打于此！”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侯爷仁德，降者免死！

弃械，跪地，可活！”

“活”

字出口，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叮呤当啷——”

更多的兵器被抛下，北狄降兵们纷纷以额触地，不敢再看那杆象征着北疆军威的“陆”

字大旗，更不敢看旗旗下方，那位于山崖将台之上、俯瞰众生的身影。

将台上，陆怀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

“结束了。”

身旁的郭嘉轻声感慨，语气中带着如释重负，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二十万铁骑，竟真被侯爷用一条山谷、几万兵马，生生吞掉了。

陆怀瑾却摇了摇头。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越过谷道内跪伏一地的降兵，投向更远方，那幽云谷南段之外、依旧被战火和硝烟隐约笼罩的荒原方向。

“不，”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无波，“这只是开始。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和俘虏。”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粮食和马匹，一粒都不能少，一匹都不能跑。

告诉后勤的人，立刻准备。”

郭嘉心中一凛，立刻躬身：“是，侯爷。

我这就去安排。”

谷道内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