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整军。
侯府后堂,却是一片静谧。
云浅浅早已备好了一切。
陆怀瑾换上元帅礼服,玄色为底,金线绣着蟠龙暗纹,肩甲、护臂、胫甲皆是精钢打造,沉重而冰冷。
她站在他身前,为他仔细系着颈间的束甲丝绦,手指纤白,动作极稳,一丝不苟。
烛火跳跃,映着她低垂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也静得让人心揪。
没有眼泪,没有哭诉。
她只是将每一片甲叶的位置都理到最妥帖,将束带的松紧调到既稳固又不妨碍动作的程度。
陆怀瑾垂眸,看着她顶柔顺的青丝,看着她纤细却稳定的指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剑指大雍境,龙出瀚海关(第22页)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正在为他整理肩甲扣环的手。
她的手很凉。
云浅浅动作一顿,抬起眼。
眸子里清亮,映着他的脸,深处藏着一丝极力克制的波澜。
“此去,”
陆怀瑾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短则一载,长则三秋。
北疆四州,内政庶务,托付于你与商鞅。
工商兴国之路,不可偏废。
钱粮军械,乃大军命脉。”
他顿了顿,手指收紧了些,将那份凉意包裹在掌心:“待我回来,还你一个太平天下。”
云浅浅看着他,良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颜如冰雪初绽,晃了人眼。
“侯爷既托我以家业,我便为侯爷守好家业。”
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即抽出,继续为他系紧最后一处甲扣,抚平铠甲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粮草、药材、冬衣、箭矢,下一批已启程,走暗道。
商行各分号,已按既定方略运转,可保前线三月无虞。”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寻常账目,“家中事,侯爷不必挂怀。
浅浅只待侯爷……凯旋。”
陆怀瑾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铠甲铿锵,背影决绝。
云浅浅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廊外夜色里。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她才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跳得很快,很乱。
天光未亮,雁门关外。
十六万大军,早已列阵完毕。
没有喧哗,没有嘈杂。
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甲叶轻微的摩擦,以及无数人压抑的呼吸声汇聚成的、低沉的气流涌动。
旌旗如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却卷不起更多的声音,因为所有的旗帜,都裹了厚布,束缚在旗杆上。
关云长一身暗红山文甲,骑在匹格外雄健的枣红马上,立于最前。
他身后,是换上崭新全套板甲、手持陌刀或长戟的无畏营精锐,沉默如铁。
赵云银甲白马,位于左翼阵前,身后骑兵下马步战,人衔枚,马裹蹄。
林冲在右翼,按刀肃立。
中军,陆怀瑾身着玄色元帅重甲,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龙驹上,立于“陆”
字大纛之下。
张翼德、黄忠、李敢等将环侍左右。
十六万人,鸦雀无声。
只有风掠过原野,卷起枯草的声音,还有远方关隘城楼上,隐约传来的、被刻意压低的刁斗声。
空气冷冽,吸进肺里带着冰碴。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将天空染成深青与灰蓝交织的颜色,大地依旧笼罩在昏暗中。
陆怀瑾抬起手。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
但他手落下的瞬间,前排关云长猛地一磕马腹,那匹枣红马“希律律”
一声低嘶,迈开了步伐。
紧接着,是他身后沉默的钢铁丛林,开始移动。
没有呐喊,只有无数双脚踏在冻土上的闷响,甲叶摩擦的细碎声音,汇成一片沉闷的潮声,从雁门关巨大的门洞下,涌了出去。
左翼赵云部,右翼林冲部,几乎同时启动,如同三股钢铁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注入关外广袤而黑暗的原野。
陆怀瑾策马,缓缓通过关道。
张翼德等人紧随其后。
出了关门,视野豁然开朗。
关外是无边的荒原与远山,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只有天际那线微光,指引着方向。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身后的雄关,也没有看一眼更远处、他治下那片逐渐苏醒的疆土。
他只是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身狭长,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
他将剑向前,平平举起,指向南方——那西齐左翼盘踞、中原战火纷飞的方向。
十六万大军,仿佛得到了无声的号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