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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明伦堂上首战告捷(1 / 3)

第610章明伦堂上,战告捷(第12页)

第610章明伦堂上,战告捷

三日后的辰时,天光大亮,稷下学宫明伦堂的门,开了。

堂很大,深阔如殿,粗大的红漆柱子撑起高高的穹顶。

三百余名儒生按辈分、名望落座,青衫、白袍、深衣,颜色深浅不一,像一片凝固的墨海。

晨光从高窗斜shej来,切开空气里浮动的微尘,落在一张张肃穆或紧绷的脸上。

正对大门的主位,铺着素色蒲团,孔衍端坐其上,竹杖横放膝前,白须垂胸,闭目如古松。

陆怀瑾踏入堂中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压抑的寂静。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王袍,未带仪仗,只郭嘉一人捧着几摞厚厚的账册跟在身后。

靴底与光滑的石砖地面接触,出清晰而规律的轻响,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口。

他走到堂中站定,向孔衍略一拱手,算是见礼。

随即目光扫过两侧黑压压的儒生,最后落回孔衍身上。

“孔大祭酒,”

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可以开始了。”

孔衍睁开眼,眸光如电,直射过来。

他没有废话,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问。”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汉王起于北疆边荒,以武力扫平四方,自立为王。

敢问,此道可合圣人所倡‘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的王道之教?”

问题抛出,堂中气氛骤然绷紧。

这不仅仅是问陆怀瑾的家手段,更是直接质疑他统治的正统性根基。

许多儒生下意识挺直了腰背,目光灼灼地盯向场中那道玄色身影。

陆怀瑾没看那些目光。

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光亮更盛处,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表情——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王道?”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反问,“敢问大祭酒,及诸位饱读诗书的先生,北疆青、云、幽、荒原四州,十年前是何光景?”

他不等孔衍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语平稳,却字字如钉:“本王初至时,青州户册,十二万三千户。

云州,八万七千户。

幽州,五万一千户。

荒原,不足三万。

四州合计,可征税之民,不足三十万。”

他目光扫过全场:“逃荒的、饿死的、投了北狄的、沦为流匪的……不计其数。

冬日里,道旁饿殍冻骨,常与豺狼为伴。

易子而食,并非史书夸张。”

堂内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些细节,远离北疆的儒生们,大多只是听闻个模糊轮廓,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将带着血腥气的数字摊开在眼前。

“本王不懂太多大道理。”

陆怀瑾的声音依旧平淡,“本王只知,若任由那‘王道’空谈,今日这堂上,恐怕坐不满三百人。

北疆百姓,更等不到诸位来教化他们何为仁义。”

他抬起手,向后微微一引。

郭嘉上前一步,将最上面一本账册翻开,双手捧着。

“新政三年,青州户册,现二十一万户。

云州,十五万户。

幽州,九万六千户。

荒原,七万三千户。

四州在册编民,五十二万九千户,较十年前,翻近一倍。”

陆怀瑾的目光重新锁定孔衍:“他们不会背《论语》,不识得《礼记》。

但他们知道,十年前谁能让他们活,十年后谁能让他们活得像个人。

这就是本王的‘道’。”

他问:“大祭酒的王道,可能让饿殍复活?可能让流民归家?”

堂内死寂。

孔衍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他握着竹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直接回答陆怀瑾的诘问,那等同于承认自己的“王道”

在此刻苍白无力。

他选择了迂回,也是他擅长的领域——道德制高点。

“巧言令色!”

孔衍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纵使一时民生稍安,便可不顾根本吗?本祭酒再问你:圣人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你治下,重商贾,逐奇利,云家商行更垄断盐铁之利,与民争利,使天下风俗败坏,人心浇薄!

此等行径,与圣人教诲背道而驰,你又作何解释?”

“义利之辨”

,这是儒家核心议题,也是反对新政者攻击最猛烈的一点。

堂中不少儒生闻言,精神一振,纷纷点头,觉得大祭酒这问到了要害。

盐铁乃国之命脉,由一家(哪怕是汉王妻族)垄断,怎么看都像是敛财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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