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探南疆徐霞客献图(第12页)
第622章探南疆徐霞客献图,议征抚汉王定策
赵云的第二封军报,在五日后送达吴郡。
“末将赵云,顿再拜。
职部奉令进驻零陵治所后,即分兵加强边界巡防。
三日前,百越游骑再犯清溪村,人数约四十,劫掠粮畜,纵火焚屋。
职部亲率三百轻骑驰援,于村外五里林口接战。”
“敌酋悍勇,骑术精绝,倚仗林木掩护,以毒矢、标枪袭扰,不肯正面交锋。
末将麾下骑兵难以展开阵型,一度受阻。
然我军将士奋勇,副将李敢率一队死士弃马步战,冒箭突入林缘,斩其断后悍卒十七人。
敌酋见势不妙,呼哨遁走。”
“追击三里,林愈密,溪涧交错,敌踪遂失。
清扫战场,共斩敌一百六十三级,缴获破损毒弩十二张,无主战马八匹。
我军轻伤二十一人,无阵亡。
清溪村毁屋九间,死伤民众十一人。”
“职部观之,此辈百越蛮兵,实为山林之子。
其于密林之中,行动如猿,匿踪如鬼,借地形设伏、远遁,我大军若深入追剿,恐如陷泥淖,徒耗钱粮士气,难得其要害。
请汉王明示。”
陆怀瑾读完,将竹简轻轻放在案上。
一百六十三颗级。
换一个被毁的村庄,十一死伤。
不亏,但也绝不赚。
郭嘉侍立在侧,眉头微锁:“赵将军此战,虽挫敌锋锐,亦暴露难处。
百越游骑,癣疥之疾,却扰人难安。
大军进剿,山高林密,补给维艰,确非上策。”
陆怀瑾没接话,目光落在那份军报旁,另一份用油布紧紧包裹、沾着南国泥土与潮湿气息的厚册子上。
徐霞客回来了。
比预定时间早了十天,几乎是连滚带爬,带着一身掩不住的疲惫、消瘦,以及眼底灼人的光,回到吴郡。
此刻,他正在偏殿外候见,那身书记官的青袍已磨损得看不出原色,沾满污渍,人却站得笔直。
“让他进来。”
陆怀瑾道。
徐霞客进殿时,带进一股混合着山林霉味、汗水和尘土的复杂气息。
他比出时黑了、瘦了一圈,颧骨高耸,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黑夜里燃着的两簇火苗。
“臣,徐霞客,复命。”
他跪下行礼,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完成使命的激动,双手将那份油布包裹高举过头,“奉汉王令,勘探南疆,幸不辱命。
五岭以南山川舆图,初步草成,请汉王御览。”
陆怀瑾示意侍从取过。
油布打开,里面是一叠用线绳仔细捆扎的、边缘卷毛、沾着水渍和泥点的厚纸。
纸张并非宫廷用的宣纸,而是某种粗糙的、带着植物纤维的土纸,墨迹深深浸入其中。
第一张展开,是总图。
与宫里那幅只有孤零零几个大字的空白图相比,眼前这张图,像被注入了生命。
蜿蜒的山脉、密布的河网、点缀其间的湖泊沼泽、用不同符号标注的关隘、渡口、小径……虽然线条略显粗放,地名多是音译的古怪称呼,但一种鲜活的、充满细节的地理脉络,扑面而来。
更触目惊心的,是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大小圆圈,内部涂着不同的颜色或符号,旁边附着蝇头小楷的注释。
“臣收买一名熟悉百越语、且曾为数个部族做过向导的逃户,以其为向导,兼通译。”
徐霞客沙哑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带着回忆惊险的余悸,“历时月余,深入五岭山脉,辗转闽越、南越故地,探查标注部族四十三处。
大者,控地百里,丁口数万;小者,仅一山谷,数百人而已。”
他的手指,颤巍巍地落在图中央偏东的一个巨大红圈上。
红圈内部,用朱砂醒目地画着交叉的刀剑图案。
“此部,名‘织田’,领唤作织田信长。
其本部控扼闽越及岭南东部要害,拥兵约五万之众,兵甲较他部为精。
近年吞并邻近小部七处,势力冠绝百越。
其主寨筑于险山,外立木栅,内设市集……臣曾扮作行商,混迹其中旬日。”
徐霞客顿了顿,仿佛又置身于那座喧嚣而诡异的山中寨堡。
“寨内常有大燕商队出入,交易铁器、盐货,换取香料、矿石。
臣亲见大燕客商与织田部将往来密切,饮宴频繁。
更探得消息,”
他压低声音,“信长正遣使四方,邀集百越各部领,于下月望日,会盟于‘云顶山’。
其意,似在自立为‘百越共主’。”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