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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小伙子不可放肆(一)(1 / 3)

初夏时节,暖风卷着蜀地特有的樟叶香气,漫过青泥古道,也漫过萧琰肩头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他负手走在官道上,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穗是寻常的蓝布条,末端系着半枚磨损的玉扣――那是他唯一的家当,也是他从江南故土带出的念想。身后跟着一头瘦骨嶙峋的青驴,驴背上驮着一个旧书箱,箱角捆着两壶粗酒,酒气混着书香,在风里飘得很远,像极了他这个人,随性散漫,却又藏着几分旁人读不懂的清傲。

萧琰生得极好,不是那种张扬的俊朗,而是眉目清隽,鼻梁挺拔,唇线偏薄,笑起来时眼角会弯出一抹浅淡的弧度,自带几分风流意态。只是他眼底总盛着一丝疏离,仿佛这世间的喧嚣繁华,都与他无关,唯有手中的书、腰间的剑、壶中的酒,才是他的知己良伴。他是个书生,却不似寻常书生那般拘于礼法、酸腐木讷,反倒嗜酒好剑,爱游山玩水,更爱管些不平事,江湖人私下里称他“萧风流”,既有对他才情容貌的赞许,也有对他放浪不羁的调侃。

此番他从江南一路西行,遍历名山大川,听闻蜀地汉州城钟灵毓秀,既有千年古迹,又有奇人异士,更有传闻中那位年轻得过分、却又手腕凌厉的城主夏少墒,便动了心思,一路辗转,终是抵达了汉州城外。

远远望去,汉州城依山而建,青砖城墙高耸入云,绵延数里,城头上旌旗猎猎,随风招展,上书一个苍劲有力的“夏”字。城墙根基由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历经岁月冲刷,依旧坚固巍峨,墙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那是战火与时光留下的印记。城门口人声鼎沸,车马往来不绝,挑着担子的商贩、牵着牛羊的农户、身着华服的公子小姐、腰佩刀剑的江湖客,络绎不绝,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与萧琰沿途所见的荒凉破败,截然不同。

青驴慢悠悠地走到城门口,萧琰抬手理了理长衫的褶皱,目光扫过城门口两侧站立的卫兵。那些卫兵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往来的行人,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却又不似其他城池的卫兵那般蛮横跋扈,待人接物虽算不上和善,却也规矩周到。显然,这位夏城主治下的汉州城,纪律严明,井然有序。

“这位公子,请留步。”一个卫兵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入城需出示路引,或是登记姓名来历。”

萧琰闻,笑意更浓,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素色绢布,递了过去,语气随意:“在下萧琰,江南人氏,一介书生,途经此地,欲入城游历几日,并无路引,还请这位大哥通融。”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如春风拂过湖面,带着几分江南口音的软糯,却又不显女气,反倒添了几分温润。

那卫兵接过绢布,见上面并未写任何字迹,只是一块寻常的素绢,眉头微微一蹙,神色间多了几分警惕,正要开口拒绝,却见萧琰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绢布,又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短剑,语气依旧随意,却多了几分暗示:“大哥放心,在下虽无路引,却也不是什么奸邪之辈,不过是个爱游山玩水的书生,绝不会在汉州城惹是生非。若是大哥实在为难,那在下便在此地多等几日,寻个有门路的人,办张路引便是。”

卫兵目光扫过萧琰腰间的短剑,又看了看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在城门口值守多年,见过的江湖人、书生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气质的人――明明衣着朴素,却难掩一身风骨;明明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锐利;明明看似散漫,却又从容不迫,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淡然处之。这般人物,要么是真的胸有丘壑,要么是背后有靠山,若是贸然得罪,恐怕会惹上麻烦。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卫兵走了过来,拍了拍年轻卫兵的肩膀,目光落在萧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对着年轻卫兵摇了摇头,而后转向萧琰,语气缓和了几分:“萧公子客气了,我家城主有令,凡文人墨客、江湖侠士,只要无奸邪之心,愿入汉州城游历者,无需路引,只需登记姓名来历便可。公子请随我来登记。”

萧琰心中了然,看来这位夏城主,倒是个爱惜人才、不拘小节之人。他对着年长的卫兵拱了拱手,笑意温和:“有劳大哥。”

登记完毕,萧琰牵着青驴,慢悠悠地走进了汉州城。刚一入城,一股浓郁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与城外的热闹相比,城内更是繁华。宽阔的街道由青石板铺成,平整光滑,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幌子林立,各式各样的招牌琳琅满目,有卖丝绸布匹的、有卖笔墨纸砚的、有卖特色小吃的、有开客栈酒肆的,还有些店铺门口摆放着奇珍异宝,引得往来行人驻足观看。

街道两旁的屋檐下,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即便此时是白天,灯笼依旧整齐排列,想必到了夜晚,这里必定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往来的行人衣着各异,神色匆匆却又难掩脸上的惬意,孩童们在街道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商贩们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马蹄声、车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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