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下意识的看向糖画摊子,“我再给你买一个,这个我吃过了……”
“卖完了。”裴植边斩钉截铁的说,边伸手把闻昭那只糖兔子拿了过来,其动作自然的仿佛那只糖兔子生来就该属于他。
他的手指碰到竹签的时候,指尖擦过闻昭的指腹,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轻轻一下,又分开了。
闻昭眼睁睁看他就这自己吃过的部分啃了一口,耳朵又红了。
不远处,糖画摊子的老板:?
两个人并肩走在鼓楼大街上,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肩上,暖融融的,街边的海棠开了一半,花苞半红半白的,像少女脸上刚浮起的红晕。
走了没多久,他们就要在街口分开,裴植要回大理寺,闻昭要回闻家,分开的时候,裴植把那只糖兔子换到了左手,右手从袖子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颗栗子递给她,“刚路过那家铺子顺手买的。”
闻昭真心觉得此人会魔法。
她嚼着栗子,看着裴植的背影走远,月白色的直裰在人群中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
几日后,闻昭在家里待的快要发霉,还是出门去了。
最近开了春,护城河边的柳树已经绿了,细长的枝条垂在水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少女在梳头。
河面上有几条游船,画舫的帘子半卷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琵琶声和笑声,闻昭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在河边一张石凳上坐下来,看着水面上被风吹皱的波光发呆。
然后她仰头,又看见了许明月。
闻昭认出她来,是因为那件藕荷色的褙子――前几天在古玩店门口看见她时穿的那件,今天她在褙子外面罩了一件淡青色披风,头发依旧松松地挽着,鬓边还是那支白玉簪子,站在一艘画舫的船头,正侧着头跟身边人说话。
而她身边的人,凑巧闻昭也认识,居然是谢临风,谢临风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直裰,外头披着同色大氅,手里端着一杯茶,站在许明月旁边,弯着腰,笑眯眯的。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但显然也很熟了。
闻昭坐在石凳上,看着那艘画舫慢慢从眼前漂过去。
谢临风先看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喊了一声:“嫂嫂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隔着水飘过来,被风吹得有些散,闻昭始终没懂为什么谢临风要如此坚持不懈地管自己叫嫂嫂,但还是勉为其难抬了抬手。
画舫靠了过来,闻昭走近一些,谢临风伸手拉了她一把,她上了船后在舱外的木凳上坐下来,许明月也走过来,朝闻昭笑了笑,“闻姑娘。”
“嗯?”闻昭和她打了声招呼,“许姑娘知道我?”
许明月大大方方的说:“怀瑾告诉我的。”
怀瑾……她知道裴植的小字。
谢临风给闻昭倒了一杯茶,转头又去逗水里的野鸭。
许明月坐在闻昭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低头喝了一口后,抬眼,目光落在闻昭脸上。
这姑娘地目光实在是有的明显且不加掩饰了,甚至看得闻昭稍微有点不舒服了,她正要开口,船行到一座石桥下面的时候,岸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闻昭循声望去,看见桥头围了一小圈人,中间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捂着头,旁边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根扁担,正在骂骂咧咧。
隔着一段距离,闻昭听见他骂那小孩“偷东西”、“不要脸”之类的词,旁边围观的人也不少,都骂骂咧咧的。
紧接着闻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许明月就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闻昭只看见一抹藕荷色的影子从眼前闪过,因为船离岸极近,下一瞬她就已经上了岸,站在了那小孩面前。
许明月几步站到小男孩面前,两手一挡,“你凭什么打他?”
那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又骂了起来:“这小叫花子偷我包子!三番两次了!我不打他我打谁?”
许明月没有跟他争辩,低头看了那小孩一眼。
小孩脸上挂着泪,手里攥着一只被攥扁的馒头,他委屈巴巴的哽咽道:“我……我太饿了……我只偷了馒头。”
这小男孩瘦的像猴,看着可怜极了,许明月冷着脸看着男人:“他偷的馒头多少钱?”
男人一愣,脸色不虞,“根本不是一个馒头的事!”
“行了。”许明月打断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够买你一笼了。”
男人看看她又看看银子,掂了掂,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什么也没说,提着扁担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