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沈一鸣手机再次响了。
顾望:沈总,方便的话,今天碰个面?写字楼旁边那家牛肉面馆,老地方。
沈一鸣回了个好字。
面馆不大,七张桌子挤在二十平的铺面里。
下午两点半,正好错开饭点,店里只有角落两个吃完面刷手机的外卖员。
沈一鸣到的时候,顾望已经坐着了。
面前摆了两碗牛肉面,一碟凉拌耳丝。
“点好了。”她下巴朝对面那碗抬了抬,“加辣,多葱,跟上次一样。”
沈一鸣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两口面,汤底是老卤的,牛油香味厚实。
顾望也低头吃了几口,没急着开腔。
面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嘴角。
“协议到期了。”
“看到了。”
“不续了。”
沈一鸣的筷子停了半拍,顾望把那碟耳丝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想全职入职楚江。”
沈一鸣放下筷子,全职!
顾望现在挂靠的是江城排名前三的华章律所,主任合伙人林兆丰手底下带的嫡系。
大三就独立承接经济纠纷案,胜诉率摆在那儿,华章开的底薪加案源分成,年入六十万打底。
放弃律所的金饭碗,全职跳到一家又大学生成立的创业公司。
换个人说这话,沈一鸣会当场问一句想清楚了没有。
但这是顾望,沈一鸣看着她,没有说话。
顾望见状直接道出了理由。
“华章做的是收尾活。企业出了事,请律师打官司、做风控补丁。永远是被动的,永远是擦屁股。”
“楚江不一样。你们的业务在长,商业模式在搭,行业规则在定。我能从律所主任合伙人。
他扫了沈一鸣一眼,工装外套,二十出头的脸,坐在七块钱一碗的牛肉面馆里。
那一眼里的东西,沈一鸣读得很清楚,满眼的不屑。
林兆丰没理他,转头盯着顾望。
“所里拟了份新合同。年薪翻倍,独立案源池,合伙人通道提前两年开放。”
“顾望,你是华章这一届最好的苗子,别犯糊涂。”
林兆丰等了三秒,没等到反应,直接笑了一声。
“听说你要去一家……学生创业公司?”
他把学生创业公司几个字咬得格外重,扭头又看了沈一鸣一眼:“法务体系在哪儿?合规流程有几套?知识产权归档做过没有?一个连正经法务部都没有的草台班子,你去了能干什么?给人审租房合同?”
面馆老板娘在柜台后头探了个脑袋,又缩回去了。
那两个吃完面的外卖员放下手机,支着耳朵听着。
沈一鸣端着面汤,林兆丰这套路他太熟了。
前世见过不下二十个版本,年薪翻倍是利诱,当众贬损是施压,目的只有一个,让顾望在他面前抬不起头,让楚江在行业里矮一截。
他可以站起来怼回去,但没必要,因为顾望已经开口了。
“林主任。华章给我的,是案子。一个接一个的案子,做完结案,再接下一个。永远在收尾,永远被动。”
“楚江给我的,是参与一套商业规则从无到有的全过程。跨城合作怎么定框架、硬件专利怎么布局、数据服务的合规边界画在哪里、行业标准由谁来写,这些事,华章做不了,也不会让我做。”
林兆丰听到这话,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你一个大三的学生,”
“去年大三。”顾望打断他,“今年大四。明毕业。我的职业规划,不需要华章替我做主。”
林兆丰把那份合同抓起来,攥在手里。
“顾望,你想清楚了?华章的门,出去了就不会再给你开第二次。”
顾望没接这茬,她转头看向沈一鸣。
沈一鸣把面汤碗放下,纸巾擦了擦嘴。
“下周一正式入职,法务总监。”
林兆丰听到这话,反应顿了一拍。
法务总监,不是法务专员,不是法务主管,是总监。
一个成立刚满一年的公司,给一个还没毕业的法学生开总监title。
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有底气。
林兆丰盯着沈一鸣,那张脸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但他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