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听着,手指扣在桌上。
“所以朕过去十五年,都是白忙?”
王承恩跪下。
“奴婢不敢。”
崇祯摆了摆手。
“起来。”
王承恩起身,却不再多说,崇祯自己接了下去。
“朕勤政,天下都知道。”
“可是勤政又如何?”
“奏疏堆满案头,银子还是没有,边军还是欠饷,京营还是空壳,朝臣还是收银。”
“朕杀了一个又一个,换了一个又一个。”
“到头来,仍是这副样子。”
他看向成国公府银单。
“太子没有换人,他是直接砍人。”
王承恩垂首。
崇祯低声道:“他不像储君,倒像是……夺国之人。”
王承恩不敢接,这话都不是他能听的,更不是他能答的。
崇祯也没有要他答,因为答案他自己知道。
朱浪如今掌京营整饬,掌东宫亲军,查官,查银,查军器,还能绕开六部直接办事。
这一切,都来自他亲口准的便宜行事。
他给了太子刀,太子便拿着这把刀,把朝堂砍得血流成河。
如今他想收,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崇祯程办,不止京都周遭,让余下的地方也查军籍,不得虚报。”
“虚报者,斩。”
“实有旧卒不得银粮者,地方官同罪。”
王承恩一一记下。
崇祯看向殿外,夜色沉着。
他知道,太子此刻正在城外准备剿匪,他不知道会不会赢。
但他亦知道,若太子赢了,东宫亲军便会真正有了第一场战功。
到那时,这支兵就不再只是用银子买来的兵,而是见过血,得过赏,信过太子军法的兵。
崇祯低声道:“太子,朕给你一个月,你最好真能救大明。”
“否则,朕也容不得你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