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
山洞里没有白天黑夜。王旭不知道坐了多久。灵气在体内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金丹九重的瓶颈像一堵墙,推不倒,绕不开。但他不急。铁剑长老用命换来的时间,他不能浪费在焦虑上。暴击仙王说,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报仇。他现在还活着,已经比铁剑长老幸运了。
金丹九重的金丹已经有拳头大小,紫金色,表面光滑如镜。灵气量早就够了,质的蜕变不够。金丹巅峰和金丹九重之间,隔的不是灵气,是法则。金丹巅峰的标志,是金丹表面开始出现法则纹路。每个人的法则纹路都不一样,取决于你修炼的功法、领悟的道、以及你走过的路。王旭的路,是暴击。
他把意识沉入金丹,盯着那颗紫金色的球体。表面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倒影里映出他的脸,不是真实的脸,是暴击法则在他体内的投影。王旭盯着那个倒影,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发现——倒影的眼睛里,有一个极小的光点,金色,比针尖还细。他把意识探入那个光点,光点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从金丹内部向外蔓延,像树根一样,一根一根爬上金丹的表面。
法则纹路。暴击法则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从金丹里面长出来的,像种子发芽,像树根蔓延。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一条变成十条,从十条变成百条,从百条变成千条。密密麻麻,布满整个金丹表面。金丹巅峰。
王旭睁开眼。山洞里很暗,但他能看清每一块石头的纹理。耳朵能听到洞外每一滴雨落地的声音。神识能覆盖方圆三百丈,比之前扩大了三倍。巅峰。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右臂的骨裂还没完全好,但已经不疼了。左臂的伤也好了大半,皮肤上的淤青褪成了淡黄色。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
暴击法则·巅峰状态。暴击触发概率大幅提升,暴击倍数下限提升至1000倍。
金丹巅峰,暴击法则
巅峰
王旭不知道那些旧部还活着没有,但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天剑宗回不去了,苍玄城也回不去了,太虚城是敌人的地盘。只有北荒,只有那片连元婴境都进不去的冰原,才是他的容身之所。老妪说,铁剑长老年轻时在北荒游历过,认识了暴击仙王的旧部后人。那些人隐姓埋名,躲在冰原下面,三千年不与外界往来,为的就是等暴击仙王的传人。
“他们等的就是你。”老妪说。
王旭没有接话。走的第十天,身后传来了消息——天剑宗被太虚圣地吞并,掌门青玄真人被囚,弟子死伤过半,山门被封。铁剑长老的尸体被挂在太虚城门口,示众三天。林婉清被带回太虚圣地,关进地牢,继续当血奴。
王旭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路边啃干粮。他的手没有抖,表情没有变。他慢慢嚼完干粮,喝了一口水,站起来继续走。
老妪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她没有安慰他,因为她知道,安慰没有用。王旭不需要安慰,他需要力量,需要时间,需要一把能捅穿道玄真人心脏的刀。
又走了十天,进入北荒地界。天越来越冷,风越来越大,地上的草越来越矮。裂天山脉在前方若隐若现,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白光。王旭没有去裂天宗,绕过山脉,继续往北走。
北荒极北,是一片冰原。地面是白色的,天空是灰白色的,连风都是白色的。温度低到金丹境进去都会被冻伤。王旭把灵气运转到极致,护住心脉和四肢。老妪跟在他身后,缩着脖子,嘴唇冻得发紫,但没有停下。
冰原上没有路,只有冰。王旭走了三天,脚下的冰层越来越厚,从一尺变成一丈,从一丈变成十丈。冰层下面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建筑,又像是尸体。他没有停下来看,继续走。
第四天,前方出现一座冰山。冰山不高,但很陡,像一把刀插在地上。冰山的底部有一个裂缝,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裂缝里有风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比冰原上的灵气浓得多。
王旭侧身挤进裂缝。里面是一条冰做的通道,越走越宽,越走越亮。洞壁上嵌着发光的灵石,把通道照得通明。通道尽头是一扇冰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王旭把手按在门上,阵纹亮了起来。不是攻击阵法,是识别阵法——检测来人的血脉和功法。他把暴击法则的灵气渡入门中,阵纹猛地亮起,从白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刺目的金光。
门开了。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冰窟,比天剑宗的大殿还大。冰窟里坐着十几个人,老少男女都有,穿着各色衣袍,修为从金丹到元婴不等。他们看见王旭,没有惊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冰窟最深处,一个白发老者从冰椅上站起来。他面容枯瘦,但精神很好,元婴巅峰的灵压毫不掩饰。他看着王旭,浑浊的眼睛里有光。“暴击仙王的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