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在一鼓作气;民心所向,在于速见太平。郭、李诸将,浴血奋战,已抵长安近郊,贼势日蹙。当此之时,似宜集中全力,克复两京,以定天下根本。至于河北诸贼,待两京光复,王师威震天下,彼等或可不战而降,或可徐徐图之。此亦诸将及朝中多数臣工之公议也……”
再往下,便是些“父皇经验老成,儿臣自当斟酌”“战局瞬息万变,还需临机决断”“父子一心,其利断金”之类的套话。
最后,是恳请太上皇在蜀中安心颐养,保重圣体,勿要过度操劳军国琐事,以免有损康健。
韩渊慢慢将信纸折好,放回木盒。
殿内寂静无声。铜鹤灯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面上,拉得很长,一动不动。
信写得很长,措辞极其恭敬,几乎挑不出任何失礼之处。
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父皇的建议很好,但我们(肃宗朝廷)有我们的考虑,现在的主流意见是速攻两京。您老就好好养老吧,别太操心了。
没有对“分化瓦解”“缓图河北”的具体回应,没有对可能出现的藩镇隐患的探讨,甚至没有提及那份《战后河北善后方略》草案一个字。
有的,只是礼貌的敷衍,和委婉的“请勿干预”。
韩渊甚至可以想象,这封信在起草过程中,李辅国或者类似的人,在旁边“斟酌词句”的情景。“陛下,太上皇毕竟是太上皇,话要说得圆满,但意思要明确,不能让他觉得朝政还能由成都遥控……”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紫檀木盒冰凉的表面。木纹细腻,触感坚实。
李辅国的獠牙,已经不仅仅是在背后非议,而是通过这封看似恭敬的回信,清晰地亮了出来――他在影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主导了肃宗对成都方面战略建议的态度。
羽翼已开始修剪,但猛兽的核心,依然在灵武的宫墙之内,对着北方战场,也对着南方成都,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嘶鸣。
窗外的秋风,刮过殿宇的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遥远的战场上,箭矢破空的声音。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