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孙悟空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担忧。

他在担心她。

因为太上老君的话？因为平顶山的战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八戒不知道。

但她知道，孙悟空不让她去，一定有他的理由。

“好。”她低下头，“我留下。”

孙悟空点了点头，又看向沙僧：“沙师弟，跟我走一趟。”

“是，大师兄。”

两人推门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渐渐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唐僧和八戒。

烛火跳动。

唐僧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动，念着经文。

八戒坐在炕沿，看着地上的那滩水。

水渍正在慢慢干涸，留下一圈深色的痕迹。

像泪痕。

皇宫在城中心。

夜色下的皇宫，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高大的宫墙投下浓重的阴影，宫门紧闭，门上的铜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孙悟空和沙僧没有走正门。

他们绕到皇宫西侧，找了一处相对低矮的宫墙。孙悟空轻轻一跃，便上了墙头。沙僧紧随其后，动作虽不如孙悟空轻盈，但也干净利落。

墙内是御花园。

花园很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布局精巧。但此刻，花园里一片死寂。花草枯萎了大半，池塘里的水浑浊发黑，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妖气。”孙悟空低声说。

确实有妖气。

很淡，但无处不在。像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皇宫。

两人在阴影中穿行，避开巡逻的侍卫――那些侍卫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御花园深处，有一口井。

井口用青石砌成，周围长满了荒草。井沿上刻着一些符文，但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

孙悟空走到井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井沿。

入手冰凉。

不是普通的冰凉，而是一种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

“封印还在。”他低声说，“手法很精妙。”

沙僧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符文。

“大师兄，这封印……不像是妖物能布下的。”

孙悟空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

这封印的手法，透着一种正统的道家气息――严谨，规整，每一笔符文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笔画。这不是野路子的妖怪能掌握的。

“你在这儿守着。”孙悟空站起身，“我下去看看。”

“大师兄小心。”

孙悟空点头，纵身跳入井中。

井很深。

下落的过程中，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井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散发着浓重的水腥味。

大约下落了十几丈，脚触到了水面。

水很凉，刺骨的凉。

孙悟空念了个避水诀，分开水路，继续往下。

又往下潜了三四丈，终于到了井底。

井底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像一个小型的地宫。水在这里变得清澈了一些，能看见水底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青石板中央，躺着一具尸体。

穿着龙袍，头戴金冠，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尸体周围，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晕，将尸体笼罩其中。光晕所及之处，水被隔开，形成一个干燥的空间。

定颜珠。

孙悟空游过去，仔细看了看尸体。

确实是乌鸡国国王――和刚才那个鬼魂的样貌一模一样。尸体保存得极好，皮肤还有弹性，连头发都没有脱落。

但奇怪的是，尸体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

不是水淹死的？

孙悟空皱眉，伸手摸了摸那道勒痕。

痕迹很细，像是用丝线之类的东西勒出来的。但人已经死了三年，如果是勒死的，尸体应该会有相应的特征，可这具尸体……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淹死，也不是勒死。

是先被勒晕，然后扔进井里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