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月姨娘不能算云将军枕边人,但毕竟一直在云府,若多有留意,至少可知晓云将军素日的习惯,而有些习惯,会不自觉地影响一个人。”
孟汀涵轻声道:“云将军倒也不必自责,对方若是花了这许多年的功夫,恐怕也不只是月姨娘一人,其他军士府中,保不齐都有类似的事。”
云霆沣握了握拳,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那时……我有个副将,就是李宇,他守粮仓却大意遭敌袭,我们的粮食被抢、烧了不少,才会导致后来作战如此被动。”
“我与他私交甚笃,但他此前曾立下军令状,粮仓失守,我只能行军法,将他斩首。他死前敬我一杯酒,说他有罪,不曾想竟祸起后宅。他说他怀疑,他的爱妾,有问题。”
裴九渊接茬:“后来我们去查过,李宇,宠妾灭妻,他宠爱了那位小妾五年。但我们回京时,他宠爱万分的那个妾室,早就不见了踪影……”
云知意听得毛骨悚然。
我的天,这意思是,都是间谍?
用些后宅手段,但想要的不是宅斗,而是想要前朝、军事的相关信息。
其实这样算起来,从我爹这里得到的信息可能真没多少,毕竟月姨娘地位太低了。
但那位爱妾,肯定从李宇那里得到了很多信息啊!
而且还提前跑了,这没问题我都不信……
好可怕啊,数年筹谋,还真的差点被他们做到了!如果当时他们成功了……那大周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裴九渊心里也猛地一沉。
云霆沣抿了抿唇:“后来我们才知道,其实联合军,不止西戎北狄,还有南境的军士,他们一心想趁此机会,瓜分我大周边境沃土……”
“若当日我们战败,大周元气大伤,无人可带兵打仗的话,便只能战败投降,而后派人议和。当时朝中本就有主战派和主和派之争……”
说到这里,云霆沣又笑了笑:“不过,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大周出了一位少年英才,年仅十五岁,已经智勇双全,不但武力过人,还极其擅长领兵作战。当日王爷率五千骑兵奇袭,就生生把包围撕开了一个口子,而后就在对方以为我们是好不容易求得一线生机,要逃跑的时候,王爷却当机立断,决定主动进攻。”
“当时军中不少人反对,王爷站起来问,昔日并肩作战的队友,那么多战友死在这里,若我等只求逃命,回去后可有脸面见对方家人?
不如趁对方志得意满,有所松懈之时,让联合军见识见识我们大周之兵,所谓联合军,都是因为觉得有利可图,如今他们节节胜利,自然团结,但一旦吃了一场败仗,都不需要挑拨离间,他们自然就会起利益冲突。”
云知意是第一次听说这段往事,听得十分咋舌。
听起来好有道理!
但是他那时候才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竟然已经这般英勇。
不过,那些人会服他吗?
云霆沣听到女儿心声,便解释了两句:“自然,当时很多人不愿意听他的,觉得他是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只为军功,不顾普通士兵姓名。
王爷也不强求,反而在沙盘上当众做了演示,分析当下战局,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我也被他说服。便明白王爷并非莽夫,他早已洞悉一切,安排好战局,甚至,做好了失败后如何快速离开的撤退方案。
王爷说若是半日内无法拿下一座敌方城池,便全军撤退。
王爷自己为先锋,骑白马,挥长枪。说不为军功,只为保住脚下土地,更为那些兄弟们不枉死。
愿意和他一起前往杀敌的男儿,便向前一步。”
哇靠,说这种话,很难不往前一步啊!
“当日,我便向前了,那也是我生平第一次,虽然对方分明是个初上战场的少年,我却心甘情愿为他所驱驰。”云霆沣回忆往昔,颇为感慨,“现在想来,那也是我生平作战最畅快的一次。”
“王爷用兵如神,我们先是全力奔袭,在对方以为我们一定已经逃跑的时候,不过两个时辰便攻下第一座城池。而后又兵分几路,两路佯攻,一路主力,敌军根本防不胜防。而且王爷刻意多攻击北狄士兵,占领原本属于北狄的城池。见我们作战英勇,又没有去攻击西戎,西戎的军士只象征性地援助了几下。”
云霆沣笑起来:“如王爷所,对方的联合军,根本不需要我们挑拨离间,很快便分崩离析,甚至互相指责,我们重新集结人马,占领北狄的粮仓,一鼓作气,夺回了原本被占领的三座城池,更是一口气占领了对方五座城池。就这样,本该是一场大败的战役,因为王爷的奇兵,变成了大胜。”
哇,光是听着就感觉好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