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的话,让赵德柱心里有些怀疑起来。
毕竟马成这小子虽然混了点,但是都说外甥像舅舅,他之前也不咋正经。
而且这孩子也不是个坏人,应该还干不出来偷家里钱的事情来。
眼看着自己老舅怀疑起来了,马成赶紧趁热打铁。
“哎呀,老舅你就放心吧,你不是有手机吗?”
他指了指赵德柱腰间别着的那玩意儿。
“你给我爸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赵德柱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爱立信手机。
那是一部gh337,你别看个头不算大,但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在九六年的东北县城,那真算是相当拉风的装备了。
要不是看他是马德胜的小舅子,所里也不能把这个样机给他使。
赵德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从皮套里抽了出来。
“行。”
他点了点头,翻开手机的天线,开始拨号。
“那你等会。”
过了好半天,这电话才算接通了。
“哎,姐夫啊。”
一接通电话,赵德柱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客气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
毕竟他工作是马德胜安排的不说,平时逢年过节也没少打姐夫的秋风。
而且东北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天生就要比一般的亲戚关系好一些。
这大概也和东北老娘们比较有实力有关,难兄难弟的关系。
“是我,德柱啊。”
电话那头,马德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烟嗓,马成听得出来,估计自己走了之后,老头姿没少抽。
“啊,德柱啊,咋了?”
赵德柱看了一眼马成,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存折,咽了口唾沫:
“成子手里的钱,是你给的啊?”
“啊,是啊,咋了?
哦,你知道了是吧,那你告诉成子,那是干正事的,别让他瞎n瑟!”
马德胜愣了一下,心里也没奇怪。
赵德柱这心里才落下一块石头,哦,原来如此,那就是真得了。
然而他这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呢,就感觉手里忽然一空。
马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窜了过来,一把抢过手机,大拇指准确地按在了挂断键上。
“哎呦,老舅,你还真打啊!”
马成把手机塞回赵德柱手里,脸上的表情带着点哭笑不得。
“这要是让我妈知道了,不得把我爸抓成花瓜啊?”
赵德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
李艳红那个人,他是了解的,自己亲姐姐,脾气暴得很。
当初自己亲妈嫁过来之后,没两年生完了自己就走了,基本上自己就是姐姐带大的。
自己这姐姐,那是真把自己当亲儿子打啊。
要是让她知道马德胜背着家里拿出五十万存私房钱,那可不是“抓成花瓜”那么简单的事了。
估计明天早上他得拿着扫帚簸箕去扫自己姐夫,容易碎成一地的馅。
把手机收起来,重新别回腰间的皮套里,赵德柱叹了口气。
“成子,你也别怪老舅,这可是五十万啊。”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不是个小数啊。”
马成笑了笑没说话,他也没接这个话茬,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自己刚写好,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递了过去。
“老舅,你看看这个,这是我爹让你进货的单子。”
赵德柱接过来,展开。
纸条上是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马德胜那两笔狗爬字,除了他写不出来:
梅兰芳:60套
测试卡:25张
猪年生肖:7000张
长城:300套
鲜花地图:100套
田村卡这东西,马成很清楚,内部拿和外部拿是两个价,而现在东北还没有玩这个的,真正全国性的炒田村卡还得是下半年的事情。
但是现在的沪上,羊城,帝都等几个大城市那可都是卖飞边子了。
他挑出来的这些,都是目前市场上最疯狂,变价最高的卡。
而赵德柱盯着这张纸条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