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门,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爸赚了大的了!咱们今晚吃猪头肉!”
这一会来,竟然没人应。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陈老杆子愣了一下,伸手拉了一下门边的闭火,灯泡啪一下亮了,昏黄的光照出屋里的景象。
空的。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柜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女儿本就不多的衣服也全没了。
就连墙角那个当初他还是技术标兵时候,获奖得来的破旧行李箱也不见了。
连地上都干干净净,一双多余的鞋都没有,看着就跟多年前媳妇跑了那天晚上一样。
“闺女?”
陈老杆子的声音急的一下子就变了调,连手里的猪头肉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快步走到床前,摸了摸床单,床是冰凉的。
又赶紧打开衣柜,凑近了看,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他的腿开始发软。
“闺女!!”
他猛地转过身,冲出家门,跑到隔壁郝大妈家门口,砰砰砰地敲门。
门开了,郝大妈探出头来,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嫌弃。
“老陈?干啥呢,吓我一跳。
要借钱可没有啊!”
这陈老杆子虽然人挺好,但是自从赌了钱之后就没人理他了
“郝大妈,我家丫头呢?”
陈老杆子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跟蛤蟆一样,都快掉出来了。
郝大妈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了鬼一样纳闷道:
“不是,那天你闺女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吗?
我自那之后就没见你家有过人啊,咋了,孩子丢了?”
虽然陈老杆子不是人,但是婷婷那闺女可是好样的。
郝大妈都想了,将来要是真到了陈老杆子活不下去那天,他一死,她就把那闺女接过来,给自己孩子当媳妇。
一听这话陈老杆子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这年头的漂白卫生纸。
他想起来了。
昨天,在老彪子的赌局上他输红了眼,借了高利贷又输光了。
老彪子让他还钱,他还不上。
当时老彪子就跟他说,你不是有个闺女吗?
他当时喝了酒,脑子一热,点了头,就把闺女押上了。
然后这三万多块钱的赌债,就把闺女押出去了。
“闺女……”
陈老杆子的腿彻底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下,马粪纸包从他手里滑落,一下子散开,酱红色的肉片洒了一地,当时就沾满了灰。
他愣了两秒钟,然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把手里的猪头肉一扔,疯了似的往外冲。
“闺女!闺女!”
他沿着巷子往外跑,一路跑得跌跌撞撞,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哎呦,可惜了!”
后边的郝大妈赶紧上去,几下子把猪头肉捡起来,这可是好东西,回去给儿子补补身体。
掉地下的也没事,给孩子他爹吃。
就在这时,巷口一辆黑色帕萨特正好停下来。
车门一开了,陈悦婷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跟昨天判若两人。
她转过身,正要跟马成说话。
“闺女!!!”
突然,一声嘶吼从巷子里传来。
陈老杆子像一头疯牛一样冲出来,眼睛通红,张开双臂就要往陈悦婷身上扑。
“闺女,爸错了,爸再也不赌了,你跟我回家――”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手都没碰到陈悦婷,一只大手就从旁边伸过来。
马成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开,甩出去好几步远。
陈老杆子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稳住身子,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年轻人挡在陈悦婷面前。
马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你个老登,你谁啊?”
马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他把陈悦婷挡在身后,一只手护着她,另一只手指着陈老杆子的鼻子:
“这是我媳妇,滚远点。”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