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感觉到，淬魂池那磅礴的能量尚未消散，自己的灵魂与肉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同步率。

在这一刻，他成为了自己身体的神。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根骨骼的纹理，能“听”到每一条肌肉纤维的轻微震颤，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细微声响。

“既然灵魂已经重塑，那么这具皮囊，也该换换了。”

他心念一动，体内那融合了万灵的本源之力，如同最精准的指令，开始流遍全身。

他脸部的骨骼、肌肉开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原本属于裴星夜的那张清秀面容，开始发生改变。

眉毛变得更浓更直，带上了几分英气，鼻梁更高挺，嘴唇的线条也变得更加坚毅。

整个人的气质，从之前的清秀沉郁，变得锋锐而凌厉，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与之前的裴星夜，至少有七分不同。

除非是至亲之人仔细端详，否则绝不可能将这张脸，与那个在黑木城被通缉的“不祥废物”联系在一起。

当最后的改变完成，那掌控全身的感觉迅速退去。

可惜，这种掌控力只是这次吞噬带来的一次性馈赠。

不过，也不亏。

“这张脸，我很满意。”

“旧的那个，该彻底埋葬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朝着石门走去。

十二个时辰，分秒不差。

当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刺目的阳光照了进来。

石破天和李云微同时看了过去。

“白……”

石破天刚喊出一个字，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手中的巨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是谁？我白哥呢？”

就连一向镇定的李云微，瞳孔也猛地一缩，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眼前走出来的人，身形与顾夜白一般无二，穿着同样的斗篷，但那张脸，却完全是陌生的！

那股从内而外散发出的，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凌厉气息，更是让她这位内院导师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怎么，换了张脸就不认识了？”

顾夜白的声音响起，石破天这才浑身一激灵，难以置信地指着他。

“白哥？你的脸……”

“淬魂池的附带效果。”顾夜白随口解释了一句，目光却落在了李云微身上，“李导师，学院的资源，物超所值。”

李云微深深地看了他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改变容貌的功法或丹药并不少见，但能在淬魂池这种地方，连带着气息都一同脱胎换骨，将自己彻底变成另一个人的，她闻所未闻。

“看来，你收获不小。”李云微压下心中的波澜，恢复导师的威严，“跟我来，带你们去登记身份，领取学分和住处。”

“有劳。”

三人再次踏上虹桥，石破天一路上都像看怪物一样盯着顾夜白的侧脸，嘴巴张张合合，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多了。

李云微一边走，一边说道。

“今天正常招收的新生中，有两个人的名字你或许会感兴趣。”

“谁？”顾夜白问道。

“一个叫林磊，评分b级。”

林磊也来了？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另一个，叫王夜渊，也是b级。”李云微的语气带着玩味。

“他之前在血色试炼当监察员，吃了大亏，脸也破了相，加入学院后就闹着要查偷袭他的斗篷人和用巨斧的大块头呢。”

石破天闻，差点笑出声。

王夜渊那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现在白哥身上的死气已经几乎没有，他就让嗅尸犬对着白哥闻，怕是也认不出来了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顾夜白也乐了。

“也好。省得我以后再费心去找他。”

裴俊，王夜渊……不过是他复仇之路上的几块垫脚石。

而那高高在上的裴一山，才是他这场游戏的终点。

他将目光落在了前方那座人声鼎沸的巍峨大殿上。

那里，就是他新舞台的入口。

“李导师，带路吧。”

“我已经有些等不及，要去见见我的这些‘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