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留的是什么,不是白药,不是寸金丹,不是云水。他知道,只是不愿意把那个答案在脑子里过得太清楚,过清楚了就要做决定,他现在不想做决定。
就像今天在药庐,她问他有没有一个地方值得一直待,他说没有,但有些地方,离开之后会想起来。那句话说出口他就知道说漏了,说的不是南边那座山,不是江州的集市,不是那个小镇上卖豆腐的老人。他说的就是眼前这个地方,就是问这句话的那个人。他知道,但他没有继续往下想,就像现在,他知道该走,但他不想把这件事想得太明白。
走了之后,那只白狐还会在廊下蹲着,她还是会去后山检查机关,药庐的竹筛还是会摊在院子里晒药,只是这些跟他没有关系了。
他拿起笔,在那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两个字,看了一眼,折起来,压进砚台底下,吹了灯。
黑暗里他靠着椅背,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偶尔有风,把树叶拂得轻响,然后停了。他闭着眼睛,脑子里还是那句话,还有她问那句话时的样子,手指搁在竹筛边沿上,没有动。
窗外什么地方有猫叫了一声,拖着长尾音,然后停了。他听见了,脑子里没有因为这个声音分神,那句话还在,那个人还在,清楚得很,清楚得让他觉得有点烦,又说不清楚烦的是什么。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在脑子里待那么久。
他睡不着。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