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小姐,吃饭了吗?"
"不饿。"
"那喝点水。"豆蔻把水囊递过来。
苏温栀接过来,喝了两口,把水囊还回去,躺下去,闭上眼睛。帐子里的灯还亮着,豆蔻怕她黑暗里睡不好,一直没有吹。
橘黄的灯光透过眼皮渗进来,暖的,像是在千机谷自己那间屋子里,窗外有鸟叫,院子里有师父扫地的声音,一切都好好的。
但不是。
她睁开眼睛,看向帐顶,那点灯光在布面上投下一个淡淡的晕,圆的,稳的。
脑子里把今天说给沈归听的那些话重新过了一遍。说出来,和只是自己在脑子里转,是两回事。
说出来的时候,那个轮廓更清晰了,清晰到她自己都感觉到一丝寒意――不是害怕,是那种看见一件远比自己想象中大的事之后,心里升起来的那种凛然。
这盘棋很大,大到她一个人的兄长,一个来南疆寻医问诊的游医的死,可能不过是这盘棋里一粒不起眼的灰。
他是棋局运转中带出的一点附带的损耗,是某个人在某个地方下了一步棋之后,顺带碾过去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发闷。闷到有点喘不过来。
她在心里把这口气捋了一遍,捋顺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就算是棋局里的附带损耗,也是有人造成的,造成了就要有人来算账,这笔账不会因为棋局很大就消掉,也不会因为她人单力薄就消掉。
她来了,她在查,她记着。够了。
她把这个念头按住,按实,不让它往外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进了岳州,先把该做的事做完。兄长的事,先把兄长的事做完。其余的,一步一步来。
她把眼睛闭紧,把蝉哨握在掌心,等着睡意来。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