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天比前两天亮了一些,薄薄的云压着,但能看见云后头有光,不是晴天,但比阴天好。
豆蔻在车边站着,见她出来,跑过来,"小姐,都收好了,可以走了。"
"走。"
豆蔻跟上来,压低声音,"小姐,那个老妇人来找你做什么?"
"还药方子。"苏温栀说。
"还药方子?"豆蔻有点困惑,"给你什么了?"
"一块布。"
"布?"
"一块有用的布。"
豆蔻还想再问,苏温栀已经扶着车门上去了,把帘子放下来。豆蔻在帘子外头站了一下,嘟哝了一句什么,也跟着上车了。
马车动起来,轮子碾过地面,往东边走。
苏温栀靠在车壁上,把手放在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块碎布和残篇叠在一起的形状,薄的,软的,有些分量。
这件事不是我想做的,但我没得选。
她把这句话又过了一遍。
阿述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但那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在走进那片林子之前,回来见了他娘,说了这句话,留下了这块布。
他大概知道自己回不来了。他大概知道那件事做完了,他这个知情人的价值就到头了。但他还是去了。
没得选,就是没得选。
苏温栀想,如果当时有人能截住他,在他进那片林子之前把他拦下来,告诉他还有另一条路,他会不会走。
大概会。十七八岁,总是会想活下去的。
只是没有人截住他。
苏温栀把手放下来,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霜角部的营地已经在身后了,洼地缩进矮丘之间,很快就看不见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