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刚被押进异地看守所的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正是这个高维明亲自带队来江州,企图用一瓶毒药让赵志刚因公殉职。
“他不叫高司长。他叫高维明。中央政法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兼综合协调司司长。”周远帆的语气极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赵志刚被当街抓获、高维明灭口失败的消息,这几天应该已经传回京城了。以他的性格和他背后的能量,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你的意思是,他会想办法在程序上把赵志刚从我们手里抢走?”
“不仅是抢走。”周远帆转头看着林雪薇,“他要的是彻底切断我们的调查链。”
“只要赵志刚落到他控制的人手里,要么继续装死直到超过法定羁押期限被释放,要么莫名其妙地死在看守所里。”
“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林雪薇冷声说道。
“所以赵志刚的审讯必须加速。”周远帆看着审讯室的方向,“给我两天时间。我来想办法撬开这具僵尸的嘴。”
就在两人低声商议的时候,千里之外的京城,一栋隐藏在胡同深处的高墙四合院内,高维明正在一份文件上快速签字。
如果不是书房墙壁上悬挂着几张他与国家级领导人的合影,任谁看到这个温文尔雅、儒雅谦和的中年人,都不会想到他就是那个在江州招待所冷酷地给赵志刚递上毒药的魔鬼。
“啪。”高维明合上文件夹,拿起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
“老陈。江州那边的情况你应该已经掌握了。”高维明的声音不急不缓,“赵志刚当街被抓,我的人也差点折在里面。这个周远帆,比我们预想的要难对付得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维明,我的人已经到了江州。”
“哦?”高维明眼睛微微眯起,“这么快?”
“十五亿的盘子刚落地,我不亲自盯着不放心。”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笑了笑,“但你放心,我跟他见面不是为了抢你的人。我是去给李康达还有那位周局长提个醒。”
“这十五个亿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如果江州的政治环境持续动荡,影响了投资信心,这笔钱随时可以撤。”
“你打算用钱压他?”
“不叫压。叫提醒。”那人的语气依然温和,“一个地级市的局长,就算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不在乎一个十五亿投资项目的存亡。”
“这是他最大的政绩筹码,也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高维明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微笑。
“好。你从明面上施压,我从暗面继续运作。”
“赵志刚这条线,绝对不能断。他嘴里的东西如果被周远帆挖出来,牵扯的就不仅仅是江南省了。”
挂了电话后,高维明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这次的号码异常冗长,中间夹杂着好几组跳转密码。
等了将近一分钟,电话才接通。
“喂。”一个带着浓重海外口音、苍老却锐利的声音传来。
高维明用一种极其恭敬的语气说道:“老首长。江州的棋局出了一点意外。但请您放心,正在补救。”
“陈柏川已经到了江州,从经济层面施压。同时我在程序上正在运作移交审查权。”
“嗯。”电话那头只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很久。
“维明啊。你要记住一件事。”那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那个叫周远帆的年轻人很危险。他不是普通的基层干部。”
“一个能在三个月内从嫌疑犯翻身成局长、又能在老狐狸赵志刚面前完成绝杀的人,绝不是池中之物。”
“对付这种人,不能硬来。要用软刀子。”
高维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老首长的意思是……”
“他身边的女人。”
短短五个字,却让高维明瞬间醍醐灌顶。
挂断电话后,高维明在书桌前静坐了整整五分钟,然后提起钢笔,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林雪薇。苏晓月。
每一个名字的旁边,都画了一个箭头,最终汇聚到一个圆圈里。圆圈中央,赫然写着两个字:周远帆。
与此同时,江州市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周远帆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苏晓月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面小圆镜,试图用一只手把散乱的头发梳成马尾辫。
看到他进来,苏晓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绽放出一个让人心疼的微笑。
“远帆哥!你来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