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里,拈起一张,轻轻放在账本上。
“还有这个。”
那是一张当票。
奉天城,“德盛昌”当铺的当票。
当品那一栏,用毛笔写着:德制瓦尔特九毫米手枪一支,象牙枪柄,枪身刻‘汉卿’二字。
当金:一百五十块大洋。
张学良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所有的怒火,仿佛被一盆从西伯利亚运来的冰水,从头到脚浇得干干净净。
那股灼人的愤怒,在瞬间凝固,然后碎裂,化作了刺骨的冰冷和巨大的羞辱。
那把枪,是他去年过生日时,送给赵廷栋的。
他视赵廷栋为心腹,为手足。
可他的“手足”,却将这份情义,拿到当铺里换成了一百五十块大洋。
“他不仅是日本人的间谍,”张学铭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最后一道防线,“他还像蛀虫一样,啃食着你的卫队,倒卖军火,克扣军饷。哥,你知不知道,你卫队的兵,一个月连半斤肉都吃不上?”
张学良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当票,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那只拍在桌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微微颤抖着。
张学铭完美地执行了父亲的命令,更重要的是,他将一场权力清洗,变成了一次帮助兄长清理门户的“义举”。
他,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张学良缓缓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铁青和疲惫。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除了他……还有谁?”
张学铭将那份从领事馆里带出来的、完整的间谍名单,缓缓推到了他的面前。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