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孩子还在争夺牙膏皮,黄喜芬喊了声:“银枝!”
银枝扁扁嘴跑到自家小叔跟前,仰头看人倒腾干巴电池。
电池也是能换钱的。
丁老四正使大劲拿钉子往用废了的电池里头钻个洞放盐水,回头放太阳底下晒,还能继续撑一段时间。
两节电池要三毛四分钱,家里头的收音机要四节电池,他可没钱买。
丁老大举着茶缸子,牙膏和牙刷往里头那么一放,毛巾耷在脖子上打算去公共水龙头那洗漱。
她一出门就看见陈老太拿煤灰刷牙。
这一家子从搬来后,别说牙膏,就是比较便宜的牙粉都没有买过。
上上次瞧见拿烧成灰的玉米棒制的炭粉来刷牙,今儿换成煤灰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有没有效。
他这一耽误,江秀菊就出来了,说“手里头的活儿先放一放。”
条件反射的,丁老大立刻把茶缸子放地上。
还不止他一个,黄喜芬手里的锯条也脱了手,丁老三也站直溜了,丁老四甩掉电池。
没错的,老太太说手里头的活放一放,按着字面意思理解就是手里头不能有东西。
一屋子人就两手空空的站着。
江秀菊也怔了一下,随即说:“昨晚上都吃饭了,得给我钱。”
原来是这事啊。
被小老太折腾了那么多回,谁都见怪不怪了。
黄喜芬嘴巴张了张,问:“妈,我们这一房给多少。”
江秀菊收大房五毛钱。
要是去国营饭店卖,糖三角包子价格确实要赶上猪肉包子。
白糖馅的包子还要比红糖的贵一点呢,谁叫这玩意是军需物资呢。
不过听老太太报价,那是把三孩子的份也算进去了。
丁老大说:“喜芬,把钱给妈。”
他这几年为了不带孩子借故跑单位偷懒的事,昨儿刚被寻到单位的亲妈发现了,怕小老太抖落出来。
丁老大里外一直都是爱妻顾家的形象,那都是付出心血经营的。
黄喜芬对丈夫翻了个白眼。
着什么急啊,她也没说不给。
恰恰相反,婆婆先算清楚了,那还能省去逢场作戏呢。
她拿钱的时候顺道就把上班背的帆布包给搂上,说:“妈,我上早班呢,这就走了。”
江秀菊果然没提做早饭的事,正盯着丁老三拿钱,摆摆手就算是知道了。
黄喜芬想着怎么安排姐弟三。
她好办,单位食堂一碗米汤带枣,五分钱就完事了,还不要粮票。
带孩子出门吃好解决,就是吃完了怎么回来。
这一为难就开始委屈的看着婆婆。
她不是怕花钱,但是像现在这种情况,婆婆不帮衬就得开天窗。
江秀菊说;“你没男人吗?”
丁老大今晚才有放映任务,至少白天时间是宽裕的。
黄喜芬还是有点犹豫,“我有点不放心。”
话落她就被婆婆的眼神看的发毛。
江秀菊纳闷道:
“你是天生就会带小孩吗?”
“说你胆子大,吃个早饭你都不放心让他带。”
“说你胆子小,不放心他带孩子,但放心把自己后半生交给他。”
她挥挥手说;“孩子又不跟你姓,你担心那么多干什么,走走走,他不靠谱就是装的,不然他怎么工作,领导还不得三天骂九顿。”
黄喜芬一想,好像也是。
她可是没少听丈夫叨叨搁单位多受器重的啊,那成人的活还能难过带小孩吃个早饭啊。
婆婆说得对啊,豁然开朗的黄喜芬高高兴兴的说:“妈,我今儿上早班,下午三点就能回来啦。”
边上丁老大心想完了,婆媳统一战线了。
他心里头又开始写小作文了,开头就是到底我还是不是你儿子了。
按理说母子应该是一伙的对不对。
哪怕他故意把孩子丢给父母养的念头被发现了,但母子俩完全可以合伙把风险转移给他媳妇的嘛。
就刚才那事,只要亲妈不吱声不就成了吗?
丁老大一个头两个大。
生火做饭那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回屋拿粮票和拿钱。
姐弟三只知道又可以吃外头的早饭,一个个高高兴兴站门口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