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还有谁能阻止这件事?”谢孤白问,“沈公子,您怎么想?”
水烧开了,发出了“呜呜”的鸣叫声,沈玉倾倒茶洗杯,一不留神让滚水烫了手指,忙缩了回来。
“公子小心。”谢孤白伸手接过水壶。
“我没事。”沈玉倾看着被烫伤的指尖,若有所思。他总算明白了这对主仆亲近自已的的打算。
“齐三爷仁侠仗义,彭小丐雄据江西,觉空首座是李掌门故交,冷面夫人手腕高明……”沈玉倾道,“我只是青城世子。”
谢孤白不由得赞叹眼前这人,除了仁心侠胆外,还有这份定力。自已在他面前说这等大事,他依然能面不改色。
“他是能做大事的人。”谢孤白心想,“而且聪明,只要稍加提点,他立刻就能明白。”
“如果阻止点苍,势必开罪点苍,这是陷青城于危地。”沈玉倾道,“我不能这么做。”
“沈公子不但要愿意做,还要能做到。”谢孤白道,“这不只是为了青城,也是为了天下,为了有个清明世道。”
沈玉倾没再继续话题,他起身装了一壶水,重新煮茶,仪态典雅,全然看不出心中疑虑。谢孤白知道他需要时间思考,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介入这等大事,尤其以他青城世子的身份,可说是富贵荣华已极,就算点苍的筹谋成真,他最少也有二十年太平日子可过。
一个聪明英俊,荣华富贵,占尽天下便宜的人很难胸有大志,毕竟,他还能追求什么呢?
但这种人若有追求,追求的必然不是简单的东西。
到了戌时,谢孤白乘着马车重回牢中,不忘替朱门殇捎带两瓶上好的剑南春,还有两盘小菜。朱门殇见他去而复返,不停套话,谢孤白只是劝他喝酒,说没事了,要朱门殇多等几天。朱门殇只得喝酒睡闷觉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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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沈玉倾坐在君子阁外的一棵树下,望着君子阁那块牌匾,良久不语。沈未辰昨日戏耍了一回诸葛然,来向哥哥讨赏,见沈玉倾发呆,从后走上,轻轻喊了一声:“哥?”
沈玉倾见是小妹来了,笑道:“来找哥哥领赏了?”
沈未辰在沈玉倾身边坐下,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玉倾道:“我想爷爷。”
“怎么好端端的想起爷爷?”沈未辰问。沈怀忧生前对这俩兄妹最是疼爱,每有闲暇就抓这对孙儿来陪。沈未辰八岁习武,展现出过人天分,雅夫人素来不喜女儿习武,还是沈怀忧不忍埋没孙女天分,下令雅爷亲自教习。此时听沈玉倾说起爷爷,沈未辰不免感伤。
“我记得这君子阁是我十岁时盖好的,那之前我跟爹娘一起住在轩辕阁。”沈玉倾道,“爷爷知道我年纪到了,得搬出来住,特地找匠人日夜监工建造。有一回,他抱着我,就坐在这树下,看着工人盖房子,问我,玉儿,这以后就是你的住所,你要取什么名字?”
“我记得,哥你说:‘谦谦君子,卑以自牧。愿能以君子自持,以小人为戒,就取名君子阁。’”沈未辰微笑道,“爷爷听了这话,开心了好几天呢。”
“这只是后半段,前半段还有个故事呢。”沈玉倾笑道,“你没听过吧?”
沈未辰摇头道:“这我真不知道,哥哥快说。”
“爷爷就记得我们的好,只说后半,前半训我的事就给忘了。”沈玉倾道,“我却一直记得。”
“到底是什么事?”沈未辰问。
“那天工人正在架梁,我见又高又粗的梁柱立起,周围又有许多建造用的木料,于是问爷爷:‘爷爷,为什么有的木头当梁柱,有的当门,有的当墙,有的拿来烧,有的拿来当斧柄?’”
“爷爷说,那是材质不同,只有又高又粗又壮的木头才能当得了梁柱。我就说,我懂了,这就是因利而取害,以无用为大用的道理。因为这些木头又大又坚固,才会被拿来当柱子,这不是明哲保身的道理。”
“没想爷爷却板起了脸孔,他说:‘玉儿,你在胡说什么?’我说:‘这是书上说的。’爷爷就说:‘书上的道理只有一半对,另一半你要自已想。我们青城虽然是道家出身,但也要有儒家入世的理想。你瞧,窗户墙壁也是木头,桌椅茶几也是木头,斧柄剑把都是木头,这是各安其位,各适其职。最差的木头就拿去烧,这种木头容易找,多得很,可能当顶梁柱的木头少之又少。这地上所有木头堆起来,比这根梁木大上好几倍,可全加起来也没有一根梁木贵。要是每根梁木都想着‘材大难用’,大家都长得又歪又软,房子怎么盖,谁来支撑这厅堂?那些木头最终只能拿去厨房。’”
“是什么料就该干什么事,是顶梁柱就得当顶梁柱,当了顶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