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熏香,与她伏见阁中常年萦绕的、属于内府年老体肤特有的浊气纠缠在一起,甚至还能隐隐品出一丝石碱也未能完全洗净的、体脂的微咸。
虎千代的手猛地一僵,仿佛那叠柔软的丝绸瞬间变成了烙铁。
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母亲不是在缝这件衣服,她或许就是在承受“耳提面命”的间隙,跪在暖阁榻边,就着昏暗的灯火,一针一线地缝入了她的喘息、她的屈辱、以及身上男人不经意间溅落的污秽。这根本不是什么体面的赏赐,这是标记,是主人赏给玩物的、沾满了自身气息的项圈。
御驾笼的竹帘重新落下,车轮碾过廊下的积水,溅起的水花沾在他刚接直垂的袖口。虎千代低头看着那套素色直垂,此刻再看带钩鹿骨上那极小的“三叶葵”纹,只觉得那纹样也透着一股黏腻的臭。
廊外的雨还在下,他攥着直垂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原来母亲递的不是仪轨,是“保命的分寸”;家康给的不是衣服,是“拴狗的链子”,链子上还沾着他们交易后未曾拭净的明证。
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没给过他“庶子”半分任性的余地。他,他的母亲,他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过是这权欲熏笼里,一缕随时可被替换、亦可被随手赏人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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