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长避短……
更不要说,社交生态位完全不一样,连比较的必要性都缺乏。
所以当时的贝比没有在乎一个他人口中是‘绝代佳丽’的年轻女孩儿,至于传闻中那些她听来太过夸张的赞美,听了也就听了。她一向知道圈子里的传闻就是这样的,有真实的部分,但虚假的部分也很多,信一半也就算了。
这方面,她本人就是绝好的例子,听听那些放在她身上的溢美之词吧:‘从来没见过她不吸引人的时候’‘她走进一个房间,人们会为她屏息一分钟’‘每个餐厅的服务员都会爱上她’‘贝比看你一眼,你就融化了’……
有时候,贝比会沉浸在这种过分的恭维中,飘飘然地觉得自己真就是那样。有时候又会觉得自己很糟糕,那些话完全是上流社会逢场作戏的谎言。不过,当她能够理智思考的时候她都知道,她没那么糟糕,但也没那么好。
上流社会的赞美要打折了来听,不过用来确立自己地位时,又要不打折扣地用上……这就是‘人捧人’吧,贝比认为这和男人确立自己在社会中的优越地位没什么不同。不完全是假的,但很大部分都是虚张声势。
然而,当贝比第一次见到‘丽莲·富尼叶’惊讶地发现,关于这个年轻女孩儿的传闻居然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这确实是拥有殿堂级美貌的姑娘,她是娇媚到了极点的,仿佛是世界上最冶艳的花,呼吸之间就要让人恍惚。
但真正让人惊讶的其实并非美貌,像贝比这样长红社交界30年的人,早就明白一点了:只要不是太丑的姑娘,经过精心地妆点,穿上华服,戴上珠宝,精心化妆,选择合适的鞋子和其他各种美丽配饰,都能成为男士们竞相追逐的美女。
相比起来,一个女人的品味,从小受到的这方面的教导,其实要比她原本的长相,作用更大!
‘丽莲·富尼叶’确实美貌,但如果只是美貌,以她那底层的出身,随随便便展露出俗气的底色,就够让人倒胃口了——当然,很多美国人其实是喜欢这种美女的,好莱坞的电影里很多这样的女主角。只是这种喜欢,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真正的欣赏可不一样。
真正上流社会的社交圈里,这样拥有漂亮脸蛋的她们,也经常比不过一些容貌不如她们,甚至连财富也不如她们的东海岸老钱家族的小姐(东海岸老钱家族传了几代后,旁支也不见得多有钱,而很多暴发户,家里是不缺钱的)。其中的差别,微妙而又确实存在。
‘丽莲·富尼叶’的美貌或许超出一般,所以作用也更大一些,不是那种普通的漂亮小妞能比的。但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起作用而已,当过了对她美貌的迷恋期,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了——这上面,每过两年就会换一茬儿的‘名媛’就是最好的例证。
这里所说的名媛,并不是出身富贵之家、活跃于名流圈的年轻小姐。而是出身底层,成为了小演员、模特,甚至高级交际花,凭美貌跻身上流圈子的一类女性。
这类女性出现在上流圈子,当然也是为了钓金龟婿。其中很少有人能获得成功,只有聪明且有运气的才能这样。聪明和运气只有一个的,一般也能找到一个中产阶级丈夫。至于不聪明又运气不够的,没人知道她们最后去哪儿了,好像就是慢慢消失了。
最开始时,这些姑娘中,总有几个会成为季度式的红人!红到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男士们对她们趋之若鹜,她们的风头甚至要压过绝大多数真正的名媛。只是,也就是一个季度而已,下个季度就换新人了。
而失去了‘红气’带来的光环,男士们的态度就变了。倒不是说态度变得很差,毕竟依旧是年轻美女,‘绅士风度’嘛,表面总是过得去。但曾经那种‘捧着’她们,仿佛她们是女王、公主一样的境况是不会再有了。然后再过一两年,不必外界如何,她们自己就选好了去路。
让贝比意外的是,这个出身底层的姑娘,拥有的却是很多东海岸‘黄蜂贵族’家庭的子女都没有的高贵气度——所谓‘黄蜂贵族’,即是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的意思,缩写为‘wasp’,黄蜂的意思。
美国最初正是由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建立的,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家庭的孩子,不一定是这个国家的‘贵族’。但如果这个家庭还体面优渥、扎根美国数代,那就不用怀疑了,一定是美国的老钱,还是最苗正根红的那种。
嗯,怎么说呢,这也算是一种误会吧。贝比认为的高度气度,其实就是丽莲那经常会显得冷淡、疏离的气质——她在这个世界总是有些格格不入的,而且对于这个世界一切物质性的东西,她都很难真正沉溺。
一方面是因为格格不入本身早就的无法投入,另一方面则是她来自于好几十年后……很多这个时代顶级的东西,在她看来其实也很普通。或者哪怕上辈子没接触过,但托自媒体发达的福,总是看到别人炫耀过的,这让她很难一下被冲击到。
后世曾有一句话,所谓贵气,就是欲望被充分满足后的疲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