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长接完电话被人叫走。
沈星挽从帘子后面走出去,拿起桌上女儿留给她的图画本,离开了医院。
一路走,她一路回想。
等她站在大楼底下的时候,她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今天的阳光真好。
可她心里只有一片阴霾。
她不想走了。
她忍了这么久,让了这么久,委曲求全,学着释怀。
她原本可以什么都不要,也可以将过去的一切爱憎怨悔都放下,她以为失去孩子是她的命,命该如此,所以她再怎样争取,都留不下孩子。
原来,她的命从头到尾都掌控在别人手里。
是她错得离谱。
“小姑娘,你手机一直在响呢。”旁边一位大姐出声提醒,但见沈星挽脸色惨白,双眼通红如血,大姐顿时放软了声音,“是不是家里人生病了啊?看开点啊,都会过去的。”
医院里,多的是生与死,就连痛苦也不尽相同。
没有人可以真正的感同身受,一句苍白的安慰其实什么用都没有。
都会过去吗?
沈星挽想,过不去了。
一直锲而不舍给她打电话的是个陌生号码,沈星挽按下接听,“哪位?”
她声音喑哑,有一种被砂砾磨过的涩耳,对面的唐晖被吓了一跳:“那什么,嫂子你生病了啊?”
唐晖的声音将沈星挽的灵魂拉回现实,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阳光落在身上的温暖,整个人宛若生锈的机器开始转动。
她苍白的唇颤抖着,随之而来的是全身克制不住的颤抖。
“没有。”她说。
“哦哦,你这个嗓子听着不对劲,不舒服就多喝热水啊。”唐晖一向废话多,但沈星挽从来不会打断他。
在陆聿安的一众朋友里,唐晖算得上是个好人。
当初莫晴晴回来,别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的时候,只有唐晖提醒她。
唐晖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生硬地换入正题:“是这样的,我野哥下周过生日,几个朋友聚一聚,想请你过来玩玩……当然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啊,不用给我面子哈哈。”
‘霍野’这个名字让前几天深夜里那个念头忽然死灰复燃,如同见风就长的野草,疯狂地占据了她的理智。
沈星挽沉默了好长时间。
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她在这一刻,突然下定了决心。
她要报复那对狗男女,为自己,也为女儿。
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
“晖哥你邀请我,我肯定要去的,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沈星挽脸上在笑,眼里却一直在流泪。
唐晖大概没想到她会同意,受宠若惊地欢喜道:“好哦,我这就发给你!”
沈星挽收到消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随后收起手机,大步离开。
霍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想要霍野成为她复仇的助力,为她得罪陆聿安,光靠霍野对她身体的那点兴趣还不够。
身体最大的吸引力是得不到,一旦得到就会厌倦。
而霍家和陆家不仅是世交,生意场上更是合作密切,加之霍野和陆聿安情同手足兄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翻脸。
但是没关系,只要霍野现在对她感兴趣,就够了。
沈星去机场取出行李回到租房,没有着急把霍野的联系方式加回来,在房间里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
醒来后手机里全是薛漫山的未接电话和消息,问她是不是回了京市,有没有见到家里人。
沈星挽随便找了个临时有事的借口回过去,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一双眼睛全是血丝,又红又肿,狼狈不堪。
她怎么会让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沈星挽用冷水拍了拍脸,在直起身时,镜子里的人那股脆弱已经消失无踪。
――
霍野的生日是周三,地址定在云顶会所。
沈星挽去之前绕路去商场,精心挑选了一份礼物,即便是逢场作戏,她也清楚对付霍野不能敷衍了事。
不过她没打算热情地贴上去,陆聿安让她深刻地明白一件事。
男人都喜欢犯贱,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要。
云顶会所是一家高档私人会所,入会要求极高。
唐晖已经提前跟门童打过招呼,沈星挽报上名字,便有人将她带到顶级包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