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莞莞一脸茫然,所以这个时候,秦昭安排这样厉害的两个人过来做什么?
是害怕有人对她不利,还是担心自己再逃婚?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明明之前秦昭说他的后院干净,没有那些个乌糟事,又怎么特意派这样的两个人过来?
江莞莞想不通,干脆也不想了,待日后成亲,再亲口问他便是。
眼下既然人送过来了,那妥善安置便是。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江莞莞的闺房。
黄花梨木的桌案上摊着红绸礼单,墨迹未干,是今晨大表哥沈明山夫妇派人快马送来的添妆单子。
江莞莞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东海明珠一斛,蜀锦十匹,赤金头面两套,羊脂玉如意一对,田庄两处……每念一样,侍立在旁的贴身丫鬟宝珠的眼睛便睁大一分。
“姑娘,这……”翠珠压低声音,“表少爷这手笔,也太重了。”
确实太重了。
重到不像是寻常亲戚添妆,倒像是……讨好,或是某种无声的支撑。
江莞莞垂下眼帘,长睫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想起昨日去给父亲请安时,在回廊拐角听见的只片语――江柔和她母亲冯氏的嘀咕。
“不就是给人做填房嘛,摆什么谱……”
“嘘!那是定北侯府!”
“那又如何?京城谁不知道秦昭克妻的名声?江莞莞怕是没几日了。嫁过去就是个短命的!再多嫁妆,也是带进棺材里!”
当时江莞莞脚步未停,面色平静地走了过去,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可袖中指尖,却悄悄掐进了掌心。
此刻,看着这丰厚的礼单,那些话又浮上心头,却奇异地没了之前的刺痛。
明珠美玉,田庄铺面,是冷冰冰的死物,可这份来自表哥表嫂的心意,却带着温度。
沈明山,她母亲娘家最出息的长房长孙。
这些添妆,有沈家的诚意,也有沈家向定北侯府示好的意思。
沈家是商户,按律不得参加科考,但是可以参加武举,可以入伍。
正好,秦昭又是武将的中流砥柱,而她又即将成为秦昭的妻子,沈家既可以表明他们全力支持江莞莞,同时,又表明想要寻求秦昭的庇护,再合理不过。
“姑娘,二姑娘来了。”门外小丫鬟禀报。
话音未落,江柔已带着一阵香风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姐姐忙着呢?哟,这是在核对嫁妆单子?”
她的目光像带着钩子,瞬间就黏在了那展开的礼单上。
待看清上头的内容,江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捏着帕子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今日特意戴了新打的金钗,穿了最时兴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本想在这些死物面前显摆一下,可如今……
那礼单上随便一样,都抵过她全身行头。
“沈家表哥真是……厚道。”
江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口微微起伏。
她想起自己那份寒酸的嫁妆,父亲官职不高,母亲娘家又不顶事儿,公中出的那份本就寻常,母亲私下贴补的也有限。
本以为江莞莞嫁给克妻的秦昭,日后也活不长了,所以不打算跟她比嫁妆了,可是现在,又亲眼瞧见了……
就极其地不甘心!
一个快死的人了,要这么多好东西做什么!
就不能识相一些,给自己分一点儿吗?
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这么不懂事呢!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东海明珠一斛”上。
那样圆润硕大、光泽柔和的珠子,她只在祖母珍藏里见过一颗,被当成了眼珠子似的宝贝。
这里,竟是一斛!
还有那田庄,听说都在京郊上好的地段……
凭什么?
江莞莞凭什么?
一个生母早亡,靠着外祖家怜惜长大的孤女,嫁的又是有着克妻名声的人,凭什么得到这些?
江莞莞将礼单缓缓卷起,递给翠珠收好,这才抬眼看江柔,语气平和:“表兄表嫂怜惜罢了。妹妹怎么有空过来?”
“自然是来给姐姐道喜。”
江柔勉强扯着嘴角,指甲却已深深陷进掌心的帕子里。
那方她最喜爱的苏绣海棠春睡帕子,丝线在无声的巨力下崩断,发出细微的“嘶”声。
江莞莞仿若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