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葵是凌晨三点回来的。
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从据点溜出去的,也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穿过外围那片被清扫者反复扫荡过的废墟区的――那片区域至少有三支清扫者小队轮流巡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连一只老鼠都很难活着通过。上次有个流民想硬闯,第二天人们只找到了他的一只鞋。
她回来的时候,身上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军大衣,衣服大了至少两号,袖子拖到指尖。衣服上还沾着暗褐色的干涸血迹,有些已经发黑,散发出一股腐臭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那种味道钻进鼻腔就再也散不掉。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个u盘,指节发白,用力到指甲嵌进肉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甚至有些发青,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张归一正在擦枪。
油布上的枪油味还没散,他一听到门响就抬了头。看见她这副样子,手里的动作停了,油布搭在膝盖上没动。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手,又从她的手滑到那件血迹斑斑的军大衣上。
"怎么了?"
赵小葵没说话,先把身后的铁门关上,又从墙边拖了一摞旧杂志把窗户堵得严严实实,连缝隙都没留。然后她才转过身,把u盘放在桌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像是触电了一样停不下来。
"归一哥,你得看看这个。"
张归一把u盘插进苏晚留下的那台破笔记本里。笔记本的散热口已经积了一层灰,开机的时候风扇发出刺耳的声响。屏幕闪了几下,跳出来一段视频。
画面很模糊,像是用什么改装过的设备偷拍的,带着明显的噪点和抖动,偶尔还会出现几秒的信号中断。背景是一片他从没见过的建筑群――不是废墟,是完整的、有人在维护的建筑。围墙上刷着灰白色的漆,干净得不像末世里的东西。路灯还亮着,散发着冷白色的光,甚至能看到整齐的绿化带,有修剪过的灌木和草坪。
视频里有很多人在走动,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动作整齐划一,像军队,但又不太像。他们的步伐节奏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谈和动作,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张望,每个人都精确地走在自己该走的路线上。
然后画面一转,拍到了一块招牌。
上面写着四个字――
"第二阶段"。
张归一的瞳孔缩了一下。
"在哪拍的?"
"北纬47度,废弃的那个军工基地。"赵小葵的声音有点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牙齿都在打颤,"归一哥,那个地方我三天前去过,当时什么都没有。就三天,他们就建起来了。围墙、灯、建筑物,全有了。三天。"
张归一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很慢,像在数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想。房间里只有笔记本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李婷从隔壁过来了,她显然也被吵醒了,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很清醒,手里还捏着一把匕首,刀刃朝下,随时可以反手握持。她靠在门框上,目光先扫了一圈房间,最后落在赵小葵身上。
"什么情况?"
张归一没回答,把视频又放了一遍。
李婷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她把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里,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微微绷紧。
"这不是清扫者。"她说。
"我知道。"张归一说。
"清扫者是散兵游勇,靠抢靠抢,没有后勤,没有组织。"李婷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些人……有组织、有纪律、有基建能力。三天建起一座基地,这不是流民能干出来的事。这是另一股势力。"
赵小葵在旁边使劲点头,眼眶有点红,声音带着哭腔:"而且他们在搞什么'第二阶段',说明他们有计划。不是那种抢了就跑的流民,是有长期目标的。第一阶段是什么?他们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张归一把u盘拔出来,握在手里,金属外壳被掌心的温度捂热了一点。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像在看一颗随时会炸的手雷。
"苏晚呢?"
"在实验室,我回来的时候她还在睡。"
"叫醒她。"
赵小葵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二十分钟后,苏晚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在客厅里,眼镜歪着挂在鼻梁上,脸上写满了被人从床上拽起来的杀气。她手里还攥着一支记号笔,好像随时准备在谁脸上画点什么。她的实验室里到处堆着电路板和拆解的设备,此刻被她带出了一身焊接的焦糊味。
但当她看到那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