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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孙姑姑临死前的话(1 / 3)

石屋之内,一瞬寂静无声。门外之人摘下兜帽,数年未见的眉眼清晰落入视线。那一刻,楚辞掌心冰凉的解剖刀几乎拿捏不稳,心底层层叠叠的戒备、猜忌、惶惑,在猝不及防的重逢里轰然松动,只剩下巨大的恍惚与酸涩。真的是青杏。是那个在永安宫清冷长夜中,陪她缝补宫衣、分食粗点心、小声说笑取暖的少女。是当年宫变席卷深宫,人人自顾不暇,却还执意替她挡过责罚、替她偷偷落泪的唯一旧人。岁月磨去了年少的软糯青涩,却没磨尽骨里那点熟悉的温和。如今的青杏,眉眼清瘦锋利,周身带着常年潜伏暗夜、隐忍藏锋的冷寂,举手投足皆是克制与谨慎,唯独望向她的目光,藏着掩不住的真切温热。隔着一扇薄木门,两人静静对视,数年的离别、无数的流、生死浮沉的岁月,尽数压在这无相望之中。楚辞喉间微紧,压下翻涌的心绪,指尖微微松开刀刃,却依旧不敢全然放松警惕。深宫浮沉多年,她早已不信侥幸。世间从无凭空而来的重逢,更无无缘无故的守护。在她沦为朝野钦犯、人人避之不及的绝境之时,青杏骤然现身,孤身寻至荒野密地,太过巧合,也太过蹊跷。“进来。”楚辞压着嗓音,语气沉静,听不出情绪,却悄悄侧身让出半寸空间,眼底依旧留着最后的防备。

青杏没有半分迟疑,轻轻推门而入,动作轻缓无声,进门后第一时间回身落栓,指尖在木门栓上极快地扣了两下,是暗人专属的锁门暗号,细微动作转瞬即逝,若非楚辞常年警觉,根本无从察觉。整套动作熟练利落,显然早已习惯暗夜潜行、隐秘行事、防备尾行。屋内烛火微弱,昏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映得狭小石屋愈发密闭逼仄,连空气都浓稠得压抑。一处荒无人烟的山野僻地,一间简陋冷清的石屋,两个被深宫旧案与朝堂权谋裹挟的女子,隔着数年疏离与无数未说破的隐秘静静相对,暗处仿佛有无数眼睛蛰伏窥探。屋内烛火微弱,昏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映得狭小石屋愈发密闭逼仄。一处荒无人烟的山野僻地,一间简陋冷清的石屋,两个被深宫旧案与朝堂权谋裹挟的女子,隔着数年疏离与无数隐秘,静静相对。

青杏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眼底所有疏离冷寂尽数褪去,只剩对故人的真切担忧。她望着楚辞略显苍白的脸颊、紧绷单薄的身形,轻声叹息,语气藏着数年来未曾说的疲惫与惦念:“阿辞,这些年,你受苦了。”一句寻常问候,没有波澜壮阔的铺垫,却精准戳中了楚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自永安宫倾覆、母亲含冤而死、宫变血流成河之后,她步步荆棘、颠沛流离,见过人心险恶、朝堂肮脏,见过趋炎附势、落井下石,听过无数污蔑、猜忌、嘲讽,却从未有人这般,简简单单对她说一句:你受苦了。楚辞鼻尖微酸,压下眼底潮热,缓缓收起身侧刀刃,轻声反问:“你还活着。当年宫变之后,我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语气平淡,却藏着积压数年的疑惑与怅然。

青杏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抹沉涩的晦暗,似是想起当年惨烈旧事,又似忌惮着某种暗处威胁,下意识侧耳听了一瞬屋外林间动静,确认无异常后,才缓缓开口,声音轻而稳,字字落地皆有重量:“我能活到今日,能一直潜伏深宫,不是侥幸,是有人替我铺好了所有后路,替我挡下了所有追杀清算。”楚辞抬眸,眼底泛起疑惑。青杏望着她,目光恳切郑重,缓缓道出埋藏多年的真相:“是孙姑姑。”“孙姑姑临终前,特意托人传了遗,命我隐姓埋名、蛰伏深宫,无论世事变迁、朝野动荡,此生唯一使命,便是护你周全。”一语落地,楚辞浑身一震,心口骤然发闷,酸涩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孙姑姑,那个惨死贼人之手、死不瞑目的老人。她至死都在护着她,哪怕身死离场,也要倾尽余力,为她布下最后一道守护屏障。“当年宫变清算,永安宫宫人尽数被屠、被逐,我本该一同赴死。”青杏声音微哑,缓缓道来尘封往事,话语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违和迟疑,“是孙姑姑提前察觉杀机,连夜安排我假死脱身,抹去我所有宫籍踪迹,将我安插在深宫最不起眼的角落。她让我藏得越深越好,隐忍越久越好,不许认旧人、不许露痕迹、不许轻易现身。”

“她告诉我,十五年旧案未清,深宫黑手未除,你身负血海深仇,前路必是步步杀机。她护不了你终生,便让我隐于暗处,做你看不见的护盾,在你生死关头,替你挡刀、替你铺路。”楚辞怔怔伫立原地,心口翻涌着滚烫的酸涩与愧疚。她一直以为,孙姑姑的死,只是这场权谋棋局里一场普通的灭口惨案,是她无力挽回的遗憾。却从未知晓,那位老人在生命最后一刻,想的依旧是她的安危,念的依旧是她的生路。原来这些年,她从来不是孤身一人。在她看不见的深宫暗处,有人背负嘱托、隐忍蛰伏,岁岁年年替她窥探凶险、规避杀机,默默为她守住一方微弱生机。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宫里?”楚辞声音微颤,“一次次在暗中帮我、警示我、替我抹去痕迹的人,一直是你?”“是我。”青杏坦然颔首,眼底的真切之下藏着一丝紧绷的警惕,没有半分隐瞒,“只是局势未到绝境,我不能现身。孙姑姑遗有,我一旦暴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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