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风涌进来,裹着桂花香,甜丝丝的,吹散了屋里那股闷浊的气息。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就要把自己绕进去了。
顾昭云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把枕头底下的银子又翻出来,重新清点了一遍。
那些白花花的银锭子,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她一个一个地摸过去,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面,像是在确认它们是真的存在,不是她在做梦。
顾昭云抱着这些东西,像是在抱着她人生的希望,慢慢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晨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枕头上,暖洋洋的。
她躺着没有动,先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
腰不酸了,腿也不软了,那个地方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行动自如,不会一动就疼了。
青竹送来的药效果很好,抹上去凉丝丝的,那股火辣辣的灼痛感消了大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坐起来,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松鹤堂小厨房里,春兰已经在忙活了。
顾昭云跟小厨房的人打了声招呼,就系上围裙,净了手,开始忙活。
洗切蒸炖,手脚麻利,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正把砂锅坐上灶,身后传来脚步声,比平时急,不像来传膳的小丫头。
“昭云,”金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你过来。”
顾昭云心里一跳,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跟着金盏走到院子角落。
金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开口了,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昨天花会上,表小姐到底怎么了?”
“你跟着她出去的,仔细想想,昨天有没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金盏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甚至认真到有些严肃,“一定要认真想,务必一字不落的给我重复一遍。”
顾昭云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表小姐昨天折腾来折腾去,不少人都看见了。
她要是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显得心虚。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