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裹着二人掠过苍茫大地,绿野在脚下化作流动的翡翠,长河如银蛇蜿蜒东去。
一路倒也太平,未遇半只作祟妖魔,唯有残阳如血,将天际染得一片酡红之时,而苏明与无相法师抵达了中州须弥山。
千丈峰峦直插云霄,山巅迦罗寺的金顶在暮色中泛着淡淡佛光。苏明仰头望去,不禁暗忖:这般险峻山势,香客如何登临?莫非寺中僧人真以清风为食,朝露为饮?他却不知,迦罗寺的香火供奉不过九牛一毛,真正的基业,全在高僧们踏遍山河斩妖除魔、设坛超度所得的功德与谢礼。
正思忖间,山巅忽有一道血色人影如流星般坠下,紧随其后的十数名僧人各执禅杖,佛光交织成网,将那人团团困在半空。
"住手。"无相法师足尖一点,黑袍如墨蝶翻飞,已御风立于众人之间。
"方丈!"众僧纷纷收势,合掌行礼时袈裟簌簌作响。
"师兄。。。。。。"血色人影气息奄奄,正是观虚和尚,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淌血。
"观虚,你这是。。。。。。"苏明踏前一步,见他形容枯槁,不由蹙眉。
"此獠竟想盗取五色石!"一名灰袍老僧怒喝,杖端佛光炽烈,"简直是迦罗寺的耻辱!"
"诸位师弟息怒。"无相抬手止住众人,"五色石是贫僧命他去取的,并未触犯门规。"
众僧闻皆面露赧色,你看我我看你,方才厉声呵斥的老僧更是涨红了脸,合十道:"原来是我等误会了观虚师弟,罪过罪过。"
观虚却低下头,耳根泛起潮红——他哪是奉令行事?实是私心作祟,想借五色石堵缺口积下大功德,好圆那飞升极乐的幻梦。
"方丈。"广目殿善德长老白眉紧锁,杖杵青石地面,"五色石乃镇山至宝,维系着整座须弥山的灵脉。一旦取走,山中灵气骤衰,我等千年修行恐将付诸东流。。。。。。"
"是啊!万万不可!"众僧纷纷附和,禅杖顿地之声如雷,震得山岩簌簌落石。
无相法师目光扫过众僧,声音陡然转厉:"诸位师兄可知,长城缺口已阔至十丈?每日有千百将士以血肉之躯填堵,仍挡不住妖魔涌入。若妖帝玄天振臂一呼,九州尽成妖域,届时人族覆灭,迦罗寺纵有灵脉庇佑,又能存世几时?"
他指尖轻扬,一缕佛光化作水镜,映出长城下尸山血海的惨状,众僧见状皆默然无语。
善德长老长叹一声,杖尖垂落:"罢了罢了,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只是无相,你当真有把握?"
无相尚未答话,苏明已掣出长剑,虚空一划,一道银亮的时空裂隙乍现,他探手入内,竟从中取出一只雕花玉匣——正是方才观虚未得手的五色石。
"事不宜迟。"苏明使用时空之力取出了装有五色石的玉匣,并抛给无相,"取了东西便走。"
众僧见状哗然,却被善德长老以眼神制止。老和尚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幽幽一叹:"但愿。。。。。。是老衲多虑了。"
迦罗寺山门前,观虚捂着伤口追了上来,脸上犹带愧色:"师兄,方才之事。。。。。。"
"你的心思,贫僧岂会不知。"无相淡淡道,"想用五色石积功德?"
观虚汗颜垂首:"惭愧。"
"欲念缠身,纵自焚亦难留舍利。"无相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堵缺口需以无垢佛心催动,你这等杂念丛生之辈,便是献了性命也无用。"
观虚面色煞白,合十道:"师兄教诲的是。"
三人一路向西,越过关山万里,渐闻杀伐之声震耳欲聋。遥见镇妖长城如一条残破的巨龙横卧荒原,青云镇方向的城垣竟破开一道三十丈宽的巨口,黑色妖雾如沸腾的墨汁般不断涌出,其间隐约可见狰狞的兽影。
"怎会。。。。。。"苏明倒吸一口凉气,感到情势极其不妙。
青云镇早已空无一人,百姓皆被镇妖司疏散,连邻近州府的子民也拖家带口向内陆逃难,沿途尽是弃置的车马行囊。
"快!"无相法师展开控风道果,周身卷起丈高风墙,如离弦之箭射向城头。禅杖挥舞间,金色气劲如莲花绽放,沿途妖魔触之即溃,霎时间血雨纷飞。
观虚亦御风紧随,他虽不及无相神通广大,御风道果催动起来亦是迅捷无比,袖中飞出的佛珠如流星贯日,每一粒都能洞穿妖颅。苏明更不必说,长剑频频划破虚空,时空裂隙过处,妖魔无不身首异处,断口处犹有流光闪烁。
三人如神兵天降,转瞬便将涌至缺口的妖魔斩杀大半,战局竟硬生生逆转。
千疮百孔的城头堡垒上,镇妖司指挥使周泰正靠坐垛口喘息,半边身子已被鲜血浸透。见苏明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