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又离开了。三个人回来的路上,秋风吹过,竟有些微微的冷了。经过龙眠路时,一片早落的树叶,打在了李小平的头上。
黄叶纷卷,多像绝望的爱情
无法回首,时光收走了
前世的约定
这是多年后,李小平写下的诗歌。写这诗时,李大梅的孩子已经十岁了。她远在海南,青桐只成了她口头上的“老家”。而1986年的那个黄昏,李大梅呆在车站转角处,满眼泪水。她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改变了方向。而乌亦天呢?乌亦天此刻在哪里?这个抱着她,让她一步步走向理想国的男人呢?
李大梅是在天完全黑了的时候离开车站的,车站里最后一个值班的工作人员,也提着包和午餐盒下班了。李大梅跟着这个人一道,出了车站大门。街上一片冷清,李大梅哆嗦了一下,她想了想,才确定了一下行走的方向。她回到东大街,又上了紫来桥,然后穿过龙眠路,走过广场,拐进了南大街。她一直低着头走着。大包在她的手上越发地沉重。她走过了楚少朋挂着两只小灯笼的房子,那里没有光亮。然后,她继续往前,就到了乌亦天的老房子边上。她推了推门,门竟然是开的。她拉亮了灯,乌亦天正一个人坐在桌子前。见到李大梅,乌亦天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惊奇,而是问道:“回来了?”
李大梅显然被乌亦天的这种冷静给激怒了,她走过来,先是狠狠地打了乌亦天一巴掌,然后道:“乌亦天,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跟我结婚?”
乌亦天站起来,手捂着脸,说:“小声点!大梅。”
“我为什么小声?我私奔的事都做了,我为什么还要小声?”
“你要理解我。”
“理解?谁理解我?”
“理解?谁理解我?”
李大梅的声音,很快吸引来了一些街坊。最近一个阶段,李大梅和乌亦天一直在这边忙着装修房子,街坊们也都熟悉了。有人就劝道:“吵什么呢?都快结婚的人了,和气点吧!和气才是一家子人啊!”
“和气?和气?”李大梅连说了两句,哭着冲出了门。乌亦天愣了下,马上跟了出来。李大梅在前,乌亦天在后,两个人跑过城门口,沿着环城路,一直往西门山上跑去。乌亦天想喊,又怕声音大了引来别人看着笑话。李大梅跑得很快,乌亦天跑着,就有些喘气了。他停了会,李大梅却继续跑着。两个人到了西山,李大梅径直地往山上跑去。乌亦天在后面只好喊道:“大梅,大梅,你停停,我们好好谈谈。”
李大梅头也没回,山上的暮色,似乎比城里更重,而且,跑动之中,隐约还有些丝丝的凉气。李大梅穿过凉气,一下子跑到了山顶上。山顶上因为开采石头,已经形成了一边陡峭的悬崖。李大梅站在悬崖边,乌亦天老远看着,心就一下子冰了。他喊道:“大梅,李大梅,有话好好说。你不能……千万不能哪!”
李大梅这才回了头,两个人一上一下,隔着有二十米路。李大梅的眼睛是红的,而泪水却没有了。她望着乌亦天,一字一顿道:“乌亦天,你听着。你要是个男人,你就跟着我跳下去。你要不是,就回头!”
“大梅,别……”乌亦天往上走了一步,李大梅也往悬崖前走了一步。乌亦天只好停下。山上静寂得像只坟墓,乌亦天的腿禁不住颤抖了。
李大梅问:“乌亦天,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告密了?”
“没有,真的没有。我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真的没有?”
“真的。”
“我最后一次问你:到底有没有?”
“没有!”
“那好。”李大梅叹了口气,“既然你没告密,而事情却走到了这步田地,那就是命。既是命,我也就不怪你了。乌亦天,你回去吧!”
“那不行,你得跟我一道回去。”
“有这个必要吗?乌亦天,从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回去吧!我也得走了。”李大梅话刚说完,就纵身往悬崖下跳了下去。乌亦天一时呆着,等清楚过来,立即冲向悬崖。李大梅已经看不见了。
乌亦天一下子瘫在了石头上。他望着崖底,先是心悸、出汗,继尔是哆嗦、痉挛。他发了疯似地往山下跑,一口气跑到了广场上。高浩月正在棚子里点钱,乌亦天上气不接下气道:“快,快!李大梅跳崖了。”
“跳崖?”高浩月把手里的钱往铁盒子里一扔,问:“在哪?”
乌亦天已经转头往西山跑了,高浩月跟在后面。高浩月边跑边想着西山的地形,要说悬崖,只有山顶上那一块。要是真跳下来了,就得到悬崖底下找人。他马上从旁边的小路插了过去,直接到了悬崖底下。到处都是草,间或还有些虫鸣。高浩月

